赵铁柱含着纸，满脸通红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林雪柔转身走向坦克调度台：“一号至六号车组，启动预热程序，五分钟后出发。”
履带碾地的轰鸣声从营地外传来，像一群苏醒的钢铁猛兽。
陈墨盯着雷达屏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头儿，敌方炮兵阵地开始移动了。”
“哦？”郭家明走过去，眯眼一看，“机械化牵引，速度不快，像是要换防。”
“常规侦察跟不上。”陈墨摇头，“他们用了干扰车，无人机信号断了三次。”
郭家明沉默两秒，忽然一把抓起那张酒渍斑斑的图，在空中一抖：“那就别跟了。”
他大步跨回通讯台，声音炸雷一样：“传令各部——改变计划！突击队改走B7支线，从污水沉淀池下方穿过去，十分钟后发起突袭！”
“可那里是化粪池啊！”通讯员差点跳起来。
“对。”郭家明冷笑，“谁也不会想到，咱们是从粪坑里钻出来的。”
林雪柔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到底没说话，只对着无线电补了一句：“所有人，戴防毒面罩。”
陈墨忽然抬手：“等等！无人机刚恢复信号，拍到一组数据——敌方雷达有短暂盲区，持续四十七秒，正好覆盖咱们的突袭窗口。”
“巧合？”郭家明问。
“不。”陈墨盯着波形图，“是规律性中断。他们每小时重复一次，像是……定时重启。”
郭家明眼神一沉：“说明有人在后台动手脚。”
他没再多说，只盯着沙盘上那条被酒浸透的路线，像在看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。
赵铁柱坐在角落，默默擦着火箭筒，时不时瞄一眼嘴里的图纸，那纸边已经被他口水泡软了，但他还是宝贝似的护着。
林雪柔带着第一支装甲车队驶出营地，履带碾过沙包堆成的路障，扬起一片黄尘。她回头望了一眼指挥部，窗户里，郭家明的身影一动不动，手里还攥着那张湿透的图。
陈墨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头儿，路线可能已经被识破。”
郭家明点点头，没回头。
他只是把那张酒渍图轻轻按在沙盘上，用一枚弹壳压住一角。
风吹进门缝，纸页微微颤动，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。
外面，引擎声越来越远。
指挥部里，只剩下一盏煤油灯在闪。
郭家明抬起手，摩挲了一下婚戒。
然后，他抓起通讯器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“告诉小满，让他把B29的航弹挂上，目标不是炮兵阵地。”
“是他们的雷达机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