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龙涎香还未散尽,萧斩跪在金砖上,听着皇帝的嘉奖圣谕。
金漆托盘里的玉牌、锦缎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,可他指尖触到托盘边缘时,只觉沁骨的凉——那玉牌底部刻着极细的云雷纹,是御书房暗卫的暗号,暗示今夜子时三刻,有密旨要他去西直门外的破庙取。
“萧卿护国有功,朕心甚慰。”皇帝的声音像浸了蜜,龙袍上的金线在他眼前晃得人发晕。
萧斩抬眼时正撞上右首吏部尚书的目光,那老头捋着胡须笑得慈祥,可三天前他还在密信里骂萧斩是“天牢里爬出来的刽子手,配不上穿官靴”。
殿内群臣的附和声浪涌过来,唯有白璎珞站在班末,腰间符剑的流苏垂落如静潭。
她素日总把碎发别在耳后,此刻却有一绺滑下来,遮住了紧抿的唇。
萧斩数着她袍角的褶皱——共三道,是她焦虑时习惯性攥出来的。
“臣谢陛下隆恩。”萧斩叩首时,余光瞥见白璎珞的绣鞋尖在金砖上碾出个浅痕。
他知道她在等退朝,等一个只有他们能说的秘密。
退朝的钟声撞碎殿角铜铃,萧斩刚跨出午门,雨丝便斜斜砸下来。
白璎珞的青竹伞“唰”地撑开,罩住两人头顶:“谢无书咽气前说‘你们烧不完的’,你当真没听见?”
雨珠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眉峰凝成水痕。
萧斩摸出块半旧的帕子抛过去,帕角绣着半截未完成的并蒂莲——那是他从她去年遗落的轿子里捡的。
白璎珞接过时指尖微颤,帕子上还沾着天牢的霉味,混着极淡的血腥气。
“他说烧不完,是因为他的同党比他更怕死。”萧斩扯了扯被雨水打湿的官服,目光扫过宫墙下的排水沟,“怕死的人,才会留后手。”
白璎珞的符剑突然嗡鸣,剑鞘上的云纹泛起微光。
她低头时,萧斩的衣角扫过她手背,一缕灰丝趁机钻入排水沟的砖缝。
那是他用天牢砖粉混着谢无书残魂炼的“灰母”,能顺着水脉爬遍半个京城。
“你到底在布什么局?”白璎珞攥紧帕子,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她腕间的银镯上,叮当作响。
萧斩没答,只把金漆托盘往她怀里一塞:“替我收着,御赐的东西,脏了不好。”
他转身走入雨幕时,听见她在身后骂:“萧斩你就是块捂不热的顽石!”可那声音里裹着的,分明是松了口气的轻颤——她信他,哪怕他从不解释。
天牢最底层的霉味比往常更重。
萧斩推开厚重的石门,冰匣里的死刑犯尸体裹着白绸,胸前用朱笔写的“冤”字在阴火下泛着暗红。
他抽出腰间屠刀,刀锋在谢无书的玉箫内壁刮过,黑色结晶簌簌落在掌心,像碾碎的炭粒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因果残留信息,需“灵识载体”进行回溯。
当前煞气剩余2300,消耗1500可激活。】
萧斩捏碎结晶,黑色粉末渗入冰匣缝隙。
他解下腰间的铜铃晃了晃,冰匣里的尸体突然坐起,关节发出“咔嗒”的脆响。
白绸滑落,露出尸体青灰的脸——那是上个月被处斩的江洋大盗,此刻却用谢无书的嗓音开了口:“北岭只是支脉……主坛在寒渊雪顶……钥匙是‘活葬官’的心跳……”
尸体的眼珠突然翻白,嘴角渗出黑血。
萧斩反手按住它额头,煞气如暗流涌入: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