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风的狂笑撞碎夜雾,黑焰裹着焦糊气息窜上三丈高,将他青灰色道袍烧出片片焦痕。
他掌心的黑心愈跳愈急,每一下颤动都震得祭坛石缝里渗出暗红血珠——那是被他以延续国运为名,诱骗三百户百姓自愿献出血脉的代价。
百年?萧斩立在天牢飞檐,指节捏得骨响。
屠刀黑鸦在鞘中震颤,刀镡处的玄铁纹路泛起幽蓝,像在替他数着李玄风的每一句疯话。
三天前他在天牢最底层挖到的那卷《蛊心教秘录》突然在识海翻涌,原来所谓信香续运,不过是拿活人魂血养蛊,再把蛊毒嫁接给王朝龙气。
地面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。
李玄风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踩着的祭坛中央裂开蛛网纹,三十根泛着幽光的牵魂丝破地而出,精准缠住十二根盘龙柱石。
萧斩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炸响:【承名续魂机制激活,斩罪阴兵突破封印】。
来了。萧斩喉结滚动,指尖抚过腰间悬挂的信香袋——那是他用三年时间,以每夜替死囚收尸为代价,收集的三百缕不肯消散的执念。
最先破土的是老疤。
这个跟了萧斩五年的刽子副手,此刻头颅提在左手,断颈处黑雾翻涌如沸,露出白森森的颈椎骨。
他右手握着那柄缺口的斩骨刀,刀身还粘着未干的血锈——正是上个月萧斩替他收尸时,特意埋在天牢第七层青砖下的旧物。
老子的名字......叫赵十三。老疤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摩擦,却比任何钟鸣都清晰。
他断颈处的黑雾突然凝成半张脸,是二十年前那个在边境丙字营当百夫长的青年,李玄风,你说我通敌叛国?
老子死时怀里还揣着给陛下的捷报!
地缝里的闷响变成滚雷。
三百道身影接踵而出,有穿囚衣的、披铠甲的、着书生衫的,每具尸体都带着致命伤痕:有的胸口插着断箭,有的脖颈勒着绳印,有的眉心嵌着半枚铜钱。
他们残刃拄地,断肢拖血,三百道怒吼撞在一起,震得祭坛飞檐的铜铃全碎成齑粉:我等无罪!!!
黑鸦突然从萧斩腰间窜出,刀身暴涨十丈,化作玄色战旗般的虚影。
刀灵的声音带着金属颤音:执行噬心阵——左翼锁魂链绞杀,右翼破香柱断脉,中军直取主祭!
阴兵如被线牵的木偶,瞬间分成三股。
左翼的瘸腿老卒甩出锁魂链,链头是他生前被砍断的左手,指甲还沾着敌人的血肉;右翼的绣娘挥起断机杼,杼尖挑中香柱底座,那是她被李玄风以妖女罪名处斩时,用来刺向监斩官的凶器;中军最前的赵十三提着自己的头,断颈黑雾凝成利箭,直取李玄风咽喉。
李玄风终于慌了。
他挥手要召出护体罡气,却见影甲灵铁衣如黑塔般砸来。
那副被萧斩点化的玄铁重甲撞碎半座香炉,铁靴碾住他欲要遁走的右肩。
李玄风仰头尖叫:你们不过是死物!
铁衣面罩裂开细纹,露出底下模糊的人脸——那是萧斩用天牢百年累积的冤血点化时,融入的第一缕灵智。
他抬手掐住李玄风脖颈,指节间渗出暗红血珠:可我们记得名字,而你......连心都是偷来的。
李玄风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九枚人齿铃从袖中飞出。
每枚铃铛都嵌着半颗人牙,随着他念动咒语,铃铛炸成九道黑影:有兄弟举刀互刺,有父亲掐住儿子脖子,有新娘将毒酒灌入新郎口中——正是他这些年用执刀者之痛为名,收集的世间最恶执念。
看啊!李玄风癫狂地笑,人心本恶,你们的忠诚不过是笑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