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斩却在此时跃下飞檐。
他足尖点过天牢栏杆，屠刀出鞘的瞬间，月光被劈成两半。
刀光掠过之处，九道黑影像纸人遇火，嘶啦一声碎成齑粉。
你说错了。他落在祭坛边缘，刀背重重磕在李玄风膝盖上。
李玄风惨叫着跪倒，却见萧斩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潮，真正的痛，不是别人背叛我，而是我看着丙字营三百兄弟被安上通敌罪名，看着绣娘被当成妖女凌迟，看着赵十三的捷报被烧成灰......却晚来了十八年。
赵十三的头颅突然加速。
他断颈处的黑雾凝成利齿，狠狠咬向李玄风心口那颗跳动的黑心。这一口，替丙字营三百兄弟尝尝你的血！
不——！李玄风的惨叫被黑鸦刀鸣淹没。
黑心崩裂的瞬间，万千透明人影从碎渣里窜出，有哭着找娘的孩童，有攥着捷报的士兵，有绣着并蒂莲的帕子的少女。
他们围着萧斩盘旋，最后化作点点星光，没入他眉心的系统光门。
【叮！获取蛊心教核心秘箓×1，信香本源×1】
系统提示音刚落，头顶突然传来纸伞张开的轻响。
穿红裙的小女孩踩着月光落下，手中的油纸伞自动展开，伞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：白发老妇倚在香铺柜台后，喉间插着半把剪刀，血沫混着气音呢喃：真正的祭品......是相信谎言的人。
李玄风的瞳孔彻底涣散。
他望着萧斩身后重新凝聚成人形的三百阴兵，突然笑出眼泪：原来......原来你从一开始就...
从你用国师显圣骗百姓跪香时。萧斩弯腰拾起李玄风掉落的护国天师金印，指腹擦过上面的裂痕，天牢刽子手的刀，既能斩罪，也能剖谎。
晨曦漫过宫墙时，太庙废墟只剩焦黑的断柱和满地碎玉。
萧斩蹲下身，拾起半块刻着罪字的焦碑。
指尖刚触到碑面，无数光影突然涌来——是披甲的将军跪在暗室，是宫女装着毒药的瓷瓶，是地下甬道尽头的青铜门，门楣上刻着铭罪二字。
冢公说得对，名字该回家了。他轻声说。
转身时，三百阴兵同时化作流光，没入他腰间的黑鸦刀鞘。
刀身嗡鸣，像在应和。
金銮殿方向突然传来脆响。
萧斩抬头，见一抹龙气结晶从云端坠下，表面的篆文在晨光中显形：祭——双生同命，血换天运。
他握紧屠刀，刀锋映出眼底寒光：父债子偿？
不，是你们——该还了。
远处传来闷雷。萧斩的脚步顿住，侧耳听了听，转身走向天牢方向。
暴雨来得比他想得更快。
当第一滴雨砸在镇狱天牢外的青石板上时，巷口的泥水里躺着具穿戴他常穿的玄色刽子服的尸体。
雨水冲开脸上的易容粉，露出张陌生的脸——那是他三天前在乱葬岗找到的，与自己身形相似的流浪汉。
泥水里还躺着半块碎玉，刻着替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