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缕青烟刺破夜色的刹那,萧斩已将灰母之眼的镜面敲出三道裂痕。
镜中映射的京城地图上,红点正以诡异的螺旋轨迹攀升,在百米高空突然扭曲交缠,像三根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红绳,硬生生拧成一股。
伥鬼道。他喉间溢出冷笑,指尖在镜面划出血线,用活人的信香当引,勾地底冤魂的残识做桥——蛊心教这帮杂碎,当大炎的地气是他们家灶膛?
夜鬃在他怀里炸起毛,前爪死死抠住他衣襟,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。
萧斩抚过它颈间影壤纹路,触感冰凉如蛇鳞,别急,该收的账,一笔都漏不掉。他转身看向阴影里的铁衣,那具宝品铠甲化灵正抱着半具焦黑的傀儡残骸,甲缝间渗出幽蓝微光,去太庙旧址,把老疤的断碑立起来。
铁衣没有说话,只是将傀儡残骸轻轻放在地上。
铠甲关节发出金属摩擦声,他弯腰捧起半块焦黑的断碑——那是三年前丙字营被屠时,幸存士兵用血刻下的冤字残片。
月光落在碑身,萧斩看见铁衣护腕处的影壤纹路突然泛起红光,像是某种契约被激活。
等碑文显的时候,萧斩抽出斩首刀,刀身映出他冷硬的轮廓,让那些跪在香案前的东西,听听死人说话。
铁衣踏月而出。
他的脚步极轻,却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压出浅痕,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当他将断碑插入太庙废墟中心时,整座京城的风向突然逆转。
东市卖炊饼的老汉揉面的手一抖,面盆里的水泛起涟漪;西巷打更的更夫举着灯笼抬头,见月亮周围竟凝起一圈暗红的光晕。
裂面人藏在南城地窟的手最先抖了。
他正往香炉里添最后一撮心烬香,那是用三十八名处子心脏焙干磨成的,专用来沟通伥鬼道。
可炉身突然烫得惊人,他的指甲盖在青铜炉壁上烙出焦痕。他娘的,这香是掺了火油?他骂骂咧咧掀开炉盖,却见灰烬里缓缓升起一截灰白舌头——那舌头边缘焦黑,中间泛着诡异的青,正一下下舔着炉口。
双面谯昨夜去过镇狱天牢。舌头的声音像锈铁刮过瓷碗,你没上报。
裂面人瞳孔骤缩。
他脸上缝着的三张嘴唇同时颤抖,最左边那张是个少女的唇,此刻正扭曲成哭腔:不可能......我派了青蚨蛊盯着他......中间那张是个老者的唇,发出嘶哑的冷笑:青蚨蛊早被天牢的煞气腌透了,你当刽子手的刀是吃素的?最右边那张是个中年妇人的唇,突然暴起咬向他的脸颊,蠢货!
现在该烧的是名单,不是香!
裂面人惨叫着抽刀劈向香炉。
青铜炉身被劈成两半,灰烬如黑雪纷飞,可那舌头竟穿透炉灰,在空气中继续吐信:你说谁才是祭品?
丙字营的冤魂?
还是你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?
他疯狂撕扯脸上的缝合线,血珠溅在供桌上的牌位上。
牌位突然咔地断裂,露出里面塞着的——竟是三具婴儿干尸,眼睛部位贴着写满诅咒的黄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