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东土地庙的香客正跪在蒲团上磕头。
供桌上的香炉突然发出钟鸣般的嗡响,灰烬无风自动,在半空聚成一张满是刀伤的脸。我等无罪!那声音震得房梁落灰,香客们抬头时,看见供像的泥胎正簌簌掉皮,露出里面裹着的——是具穿着甲胄的骸骨。
城南火神庙的情况更糟。
正在上香的富户夫人手里的香突然自燃,火星子烧着她的衣袖,她尖叫着扑打,却见香炉里的灰烬聚成个戴枷的囚犯,脖颈处还留着刀痕:我等无罪!供桌下爬出无数蟑螂,每只背上都刻着冤字。
城北龙王庙的信众直接吓晕了三个。
龙王像的眼珠子骨碌滚下来,竟是两颗人牙。
灰烬凝成的人脸正对着他们嘶吼:我等无罪!庙外的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,枝桠间坠下三十多具草人,每个草人胸口都插着写有姓名的木签——全是三年前丙字营被屠的士兵。
灰母之眼中,萧斩看着三处私庙的红点骤然熄灭,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。
他屈指弹了弹镜面,六处新的红点在地图上亮起,连成一条暗线,终点直指皇宫方向。
动了。他低声道。
夜鬃从他怀里跳下,用脑袋拱他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——这是它发现猎物时的习惯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:【探测到高强度龙气波动与信香共鸣频率一致,当前煞气+5000,剩余煞气:104999/100000】
铁衣不知何时回到了密室,铠甲上沾着零星的血渍。
他指向灰母之眼中的终点:那里是养龙池。声音像铁块相撞,埋着先太子的尸身,还有第一代国师的棺椁。
萧斩的手指缓缓抚过斩首刀上的赵字——那是老疤的姓氏,也是丙字营三百兄弟的姓。
刀灵在刀鞘里轻轻震颤,像是在应和他的杀意。血换天运。他低笑一声,笑声里浸着冰碴子,皇帝以为用兄长的命换龙椅,其实从一开始,他们要的就是两代帝王的血,养那条藏在地底的...
话音未落,灰母之眼突然剧烈震荡,镜面里的京城地图开始扭曲。
萧斩看见养龙池的位置浮现出一片模糊的阴影,像是某种蛰伏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该我去会会那位了。他将斩首刀收入鞘中,刀鞘上的影壤纹路突然亮起红光,铁衣,看好夜鬃。
铁衣单膝跪地,铠甲发出闷响:遵命。
萧斩转身走向密道,脚步沉稳如刀入鞘。
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,在石壁上投出一个持刀的轮廓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——,第二声却卡在半空,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。
养龙池方向,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。
那是池底的青石板裂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