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煤灰，开始在四合院的胡同里打着旋儿，宣告着1962年的到来。
时间是个筛子，筛掉了浮躁，也筛出了沉甸甸的现实。
李卫国如今走在轧钢厂里，腰杆挺得笔直。后勤服务小组组长的头衔，加上采购员的身份，让他成了人人眼熟的“李组长”。
没人知道，他那个看似普通的储物空间里，囤积的物资足以让任何一个供销社主任眼红。靠着这些东西，或明或暗地倒换腾挪，他口袋里的“小金库”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千元大关。
这笔钱，在这个年代，是一笔足以砸晕任何人的巨款。
人脉，更是无形的财富。上至厂级领导，下至车间班长，谁没受过他一点半点的好处？一声“卫国兄弟”，叫得比亲兄弟还热络。
院里，傻柱自打赔了那一百块钱，就像被拔了獠牙的野猪，彻底老实了。见了李卫国，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忌惮，再不敢咋咋呼呼。
一切都在向好。
唯独贾家，像一块浸了水的烂木头，在时间的冲刷下，腐朽得越来越快。
贾东旭的腿，废了。
上次被傻柱那一脚踹的，骨头虽然接上了，但阴雨天里，那股子钻心的疼，让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。重活是彻底干不了了，车间里高强度的钳工岗位，直接被撸了下来，调去了后勤打杂。
工资，自然也跟着一落千丈。
一个大男人，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，却成了个半残。那股子憋屈和怨气，全都撒在了家里。
李卫国不止一次在夜里听到隔壁传来贾东旭压抑的嘶吼，和秦淮如低低的啜泣。
他站在自家窗前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贾东旭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他很清楚原著里的剧情，这颗炸弹随时都会引爆。一旦贾东旭出了意外，秦淮如，贾张氏，还有那三个孩子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、流着脓血的伤口，死死地扒在四合院这块本就不结实的皮肉上。
到时候，首当其冲的，就是傻柱。
而自己，作为傻柱的邻居，作为院里现在最有“本事”的人，在易中海那种道德真君的绑架下，也绝对脱不了干系。
被一个无底洞纠缠上，他所有的计划都将被打乱。
不行。
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李卫国捻了捻手指，指尖传来钞票那厚实而令人安心的触感。他不喜欢被动地解决麻烦，他喜欢在麻烦找上门之前，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必须得授人以渔。”
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。
与其等着贾家这艘破船沉没，把所有人都拖下水，不如现在就给秦淮如一根能够自救的船桨。
他想起了秦淮如的那双手。
那双手虽然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，但做起针线活来，却灵巧得惊人。棒梗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衣服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这是天赋。
也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心中有了决断，李卫国便不再犹豫。他没有去找贾家，而是直接换上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，径直去了厂办公楼。
杨厂长的办公室里，正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“厂长。”
李卫国敲门进去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，手里还提着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“哦？是卫国啊，快坐。”
杨厂长见到他，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。对于这个年轻能干，又特别会“办事”的下属，他向来不吝于展现自己的器重。
李卫国将油纸包放在桌上，轻轻推了过去。
“厂长，前两天去南方采购，弄到点好茶叶，您尝尝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