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打开油纸包,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,他眼睛一亮,却没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李卫国坐下说话。
寒暄了几句厂里的近况,李卫国看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副“为难”的神色。
“厂长,有个事,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吧,你我之间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杨厂长呷了口茶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是咱们院里贾东旭家的事。”
李卫国眉头微蹙,语气沉重。
“您是知道的,他家现在是越来越困难了。贾东旭那腿落下了病根,工资降了一大截,秦淮如一个女人家,也没个工作,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。我是想着,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又是厂里的同事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老小饿死吧。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充满了邻里之间的关怀。
杨厂长放下了茶杯,表情也严肃起来。
“嗯,困难职工家庭,是要多关心。卫国,你有什么好想法?”
李卫国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。
“厂长,我听说,咱们厂办的技校,最近正好在办一个‘缝纫专修班’,专门培养技术女工,对吧?”
“是有这么个事。”
杨厂长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在想,秦淮如这个人,我了解,心灵手巧,是块做针线活的好料子。您看,能不能给她一个名额,让她去脱产学习一段时间?”
李卫国顿了顿,观察着杨厂长的表情,继续说道:
“她要是把手艺学出来了,以后不说进厂,就是自己在家接点缝缝补补的活儿,也能补贴家用,不至于让日子过不下去。这事儿说小了,是咱们帮扶困难职工。说大了,这也是咱们厂对职工家属的人文关怀嘛!体现了咱们厂领导的先进性和人情味。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说到了杨厂长的心坎里。
既解决了实际困难,又不用厂里出钱,还能博一个爱护职工的好名声。
这简直是一举三得。
“嗯……”
杨厂长沉吟片刻,看向李卫国的眼神里,赞许之色更浓。
这个李卫国,不光会办事,脑子也活泛,考虑问题很周全。
“你这个提议很好!”
杨厂长当即拍板。
“合情合理,就这么办了!回头我给技校那边打个招呼,让秦淮如直接去报道就行。”
“谢谢厂长!”
李卫国立刻站起身,一脸感激。
走出办公楼,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李卫国嘴角的弧度,却带着一丝外人看不懂的冷意。
对外,这是他李卫国帮助困难邻里,彰显高风亮节。
但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不过是他为未来布下的一颗棋子。
他要的,不是秦淮如的感激,也不是院里人的赞扬。
他要的是,亲手斩断那根未来可能会缠上自己的“吸血管”,从根源上,杜绝一切麻烦。
秦淮如,你得有自己养活一家人的本事。
这样,你才不会来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