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这人,兜里但凡有三块钢镚儿,走路都恨不得走出五块钱的动静。
得了林卫这么个能给他挣脸面的“麒麟子”外甥,那点子虚荣心就跟发了酵的白面,是捂都捂不住,非要涨破面盆不可。
他那张平日里就绷着的官僚脸,此刻笑成了一朵烂菊花,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。
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在全院面前,把自家的威风给立起来!
“刘光天!刘光福!”
一声炸雷般的咆哮,震得院里嗡嗡作响,连屋檐下打盹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“你们两个兔崽子,死哪儿去了!”
后院里,正领着一帮半大孩子疯跑的刘光天、刘光福两兄弟,浑身一个激灵。
这声音,是亲爹发火的前兆。
两人根本来不及跟小伙伴告别,吓得脸色发白,连滚带爬地顺着墙根就往家里跑。
“爸,啥……啥事啊?”
刘光天喘着粗气,怯生生地问。
“啥事?”
刘海中眼睛一瞪,那股子在厂里当小组长的威风瞬间拿了出来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儿子脸上。
“眼瞎了?没看到你哥来了吗?”
他粗壮的手指朝着林卫一指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还不赶紧去把你哥那屋收拾出来!把那床新的、最好的被褥都给你哥铺上!动作麻利点!要是让你哥睡得不舒服,我扒了你们俩的皮!”
哥?
哪个哥?
刘光天和刘光福脑子一片空白,呆愣在原地,目光茫然地看向那个坐在小马扎上,神色平静的陌生少年。
他俩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满脸都是问号。
不光是他们,就连一旁正在择菜的二大妈,手里的动作也停了。
她错愕地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老头子。
这林卫才刚进门,茶还没喝上一口,怎么辈分就往上涨了一截,直接成“哥”了?
刘海中可不管这些。
在他眼里,这就是规矩,是他刘家的新规矩!
他一把拉过林卫,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院里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旁,亲自提起暖水瓶,给他沏了一杯滚烫的热茶,茶叶沫子在搪瓷缸子里上下翻滚。
做完这一切,他自己也在旁边大马金刀地坐下,翘起二郎腿,端着自己的茶缸,一边吹着热气,一边眯着眼,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整个院子。
那些从各家各户门窗后投来的,或好奇、或探究、或羡慕的目光,对他来说,就是最舒坦的按摩。
那叫一个得意。
那叫一个扬眉吐气。
这一幕,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四合院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,涟漪一圈圈地荡开。
中院。
一大爷易中海正陪着聋老太太在屋檐下晒太阳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后院传来的那声咆哮,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“老太太,您听听,老刘家这动静不小,是有什么喜事了?”
聋老太太耳朵是有点背,但人心她看得透。
她朝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,咂摸了一下没牙的嘴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“听着那嘚瑟劲儿,是来了个能给他长脸的亲戚。”
“你看他那尾巴,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”
易中海没再说话,眼神却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