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？打打杀杀，一点营养都没有！要看，就看这个！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世界名著。
“多接受点高雅文化的熏陶，别整天跟院里那些野孩子似的！”
兄弟俩碰了一鼻子灰，悻悻地走了。
晚上，二大妈找到了他，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。
“光齐啊，你看……天儿快冷了，你弟弟们的衣服都小了，露着脚脖子。妈想扯几尺新布料，给他们做身新衣裳。”
刘光齐头也没抬，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，“啪”地一声摊在桌上。
“妈，您看看。”
他用钢笔指着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本月预算，二十元。采购文化用品，《莎士“比亚全集》一套，支出十五元。剩余五元。”
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报告。
“买书，这是文化投资，是提升我们全家精神层次的头等大事。做衣服这个事，我看就先缓缓吧，剩下的钱还得留着应急呢。”
二大妈看着账本上那个刺眼的“十五元”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她默默地转身出了屋子，那佝偻的背影，写满了失望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在背后开始嘀咕大哥的自私，二大妈也觉得这个大儿子变得越来越陌生，越来越不像话。
唯独刘海中，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偶尔问起钱花得怎么样，刘光齐就把账本给他看，指着“文化投资”那一项，讲得头头是道。刘海中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不愧是文化人，花钱都有这么多门道，心中更是为自己“知人善用”的决策感到得意。
与此同时，林卫的存在，让刘海中的这份得意，从家里蔓延到了整个大院和轧钢厂。
“哎，老李，看见没，我那外甥，现在天天琢磨技术呢，这孩子，有出息！”
“小张啊，你家孩子也得好好管教，得读书，得知书达理，光会一身傻力气有什么用？”
他俨然成了教育专家，走到哪儿说到哪儿，而话题的核心，永远是林卫。
言语间，总是不自觉地把林卫和易中海的宝贝徒弟贾东旭放在一起比较。
那天在车间，他端着搪瓷缸子，溜达到正在指导贾东旭的易中海身边，状似无意地开了口。
“老易啊，忙着呢？”
易中海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刘海中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吹嘘起来：“哎，要我说啊，孩子还是得知书达理才行。你看我外甥林卫，不光手艺学得快，脑子还好使，知道看书，知道钻研。光会干活，脑子跟不上时代，不行啊！以后是要吃大亏的！”
这话，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，精准地砸在易中海的心湖里。
指桑骂槐！
这老东西，就是在讽刺他易中海的徒弟是个只有力气的笨牛！
这是在挑战他一大爷在院里技术和威望上的双重地位！
易中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平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意。
他感觉刘海中那张得意的脸，无比刺眼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。
好你个刘海中，靠着个外甥，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！
为了压下刘海中这股嚣张的气焰，为了捍卫自己一大爷的尊严，他心中一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。
必须加快培养贾东旭的步伐！
必须让他尽快出师，尽快评上等级，在技术上，把那个林卫，把他刘海中，死死地压下去！
四合院内，两大爷之间无形的竞争，因为林卫这颗石子的投入，已经掀起了愈发汹涌和紧张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