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整整三天废寝忘食的打磨,林卫眼中的血丝已经密布,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。
伴随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的最后一次响起,他伸出沾满油污的手,握住了那冰冷而厚重的手摇柄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沉闷而平顺的低鸣,从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机床中苏醒。
没有丝毫的迟滞与杂音。
主轴的转动,带着一种德式机械独有的、令人心安的精密与力量感。
成了!
刘海中死死地盯着那旋转的卡盘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。他那肥硕的身体,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成了!”
下一秒,他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。
“真的成了!”
这声音里蕴含的狂喜,让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炫耀欲。他像一头冲出栅栏的公牛,猛地冲出屋子,扯开嗓门就在四合院的院子里咆哮起来。
“老易!老阎!快来看啊!神了!我家的车床修好了!”
他的声音在整个大院上空回荡,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。
易中海正在屋里擦拭他那套宝贝的进口工具,听到刘海中这杀猪般的叫嚷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去?
去看他那堆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破烂?
他打心底里瞧不上。
可刘海中那不知疲倦的嚷嚷声,一遍又一遍地穿透墙壁,钻进他的耳朵。院子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探出了头,交头接耳地议论着。
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,他必须得去。
他不去,别人就会说他易中海心胸狭隘,见不得邻居好。他去了,正好可以当众戳穿刘海中的牛皮,让他知道,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,什么才是八级钳工的权威!
他放下擦拭布,背着手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在一众邻居敬畏的目光中,板着脸走向刘海中家。
一进门,一股机油混合着金属切削液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。
紧接着,那台静静运转的机床便映入他的眼帘。
原本锈迹斑斑、缺胳膊少腿的废铁,此刻却焕然一新。机身被擦拭得油光锃亮,缺失的零件被完美补齐,甚至连导轨上都闪烁着精密打磨后才有的金属冷光。
易中海的瞳孔,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……怎么可能?
他本能地走上前去,那双浸淫机械几十年、粗糙但稳定无比的手,轻轻抚上了车床的床身。
冰冷,坚硬,平滑。
他的手指沿着V型导轨缓缓划过,感受着那几乎不存在任何瑕疵的平整度。他又走到主轴箱前,侧耳倾听,那声音沉稳得让他心惊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轴承异响,同心度高得吓人!
这根本不是一个少年能达到的修复水平,就算是厂里那几个七级老师傅,面对这么一堆废铁,也只能摇头叹气!
他仔仔细细,将每一个旋钮、每一个手柄、每一个齿轮都检查了一遍。
越看,他心中那份源于八级钳工的自信就越是动摇。
越看,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阴沉。
不行!
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就出了风头!
检查完毕,他没有说一句夸奖的话,反而猛地一转身,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车床侧面的挂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