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四合院的棱角与喧嚣一并吞没。
白日里因傻柱那几句“仗义执言”而掀起的波澜，余温尚存。许大茂家的门窗紧闭，灯火早早熄灭，像一只受了伤缩回壳里的乌龟，连带着他婆娘平日里的尖利嗓门也一并哑了火。
院里的人家，晚饭的饭桌上，谈论的话题都默契地绕不开刘家的那个外甥——林卫。
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，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年，如今在众人眼中，形象已然变得高深莫测。那不再是一个来城里投亲靠友的农村孩子，而是一尊请进了院里的“技术真神”。
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灯还亮着。
他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旁，没看书，也没算计下个月的开销，只是用一块干净的棉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老花镜镜片。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，让那张精于算计的脸显得愈发深沉。
“他爸，还在想白天那事儿呢？”三大妈端着一盆洗脚水走进来，水汽氤氲。
阎埠贵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擦得锃亮的老花镜戴上，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种名为“谋划”的光芒。
“这已经不是白天那点事儿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判断，“这个林卫，我们都看走眼了，所有人都看走眼了。”
“一个毛头小子，手艺好点罢了。”三大妈不以为然。
“妇人之见！”阎埠贵哼了一声，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手艺好？轧钢厂里手艺好的老师傅多了去了！可有哪个能让刘海中那个老顽固服服帖帖？有哪个能三言两语就让傻柱那个浑不吝替他出头？有哪个能让许大茂那个滑头吃这么大的哑巴亏？”
一连串的反问，让三大妈哑口无言。
阎埠贵继续说道：“这孩子，不简单。他不是普通的狼，是头披着羊皮的狼王。刘海中现在把他当宝，以后这刘家，甚至这院里，都得有他一席之地。不，不是一席之地，是举足轻重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现在是最好的时候。雪中送炭咱是赶不上了，但锦上添花，必须得是头一个！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去把柜子里那两瓶西凤酒拿出来，再把咱家攒着不舍得吃的鸡蛋装一篮子。”阎埠贵斩钉截铁地吩咐道，“把解成也叫上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那可是留着过年送礼的酒！”三大妈一脸肉疼。
“鼠目寸光！现在送出去的，叫投资！等以后人家真飞黄腾达了，你提着金山去，人家也未必正眼瞧你！”
第二天傍晚，当最后一抹残阳为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镀上金边时，阎埠贵果然行动了。
他一反常态地收起了那副到哪都想顺点东西的算计嘴脸，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。左手提着两瓶用红纸包裹瓶口的西凤酒，右手是跟在身后的三大妈，提着一篮子滚圆饱满的鸡蛋。大儿子阎解成跟在后面，一脸的不情不愿。
这阵仗，让院里刚下班的邻居们都看直了眼。
阎老西这是转性了？提着这么重的礼上门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当众人看到阎埠贵的目标竟是二大爷刘海中家时，更是惊掉了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