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刚端起饭碗,就听见敲门声。一开门,看到门外阎埠贵那张菊花般绽放的笑脸,以及他手上沉甸甸的礼物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老阎,你这是……”
“老刘,我带解成过来,主要是让他跟卫东学习学习!”阎埠贵不等刘海中反应,便侧身挤进了屋,热情得不容拒绝。
他将酒和鸡蛋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的声响,仿佛在他和刘海中之间建立了一座崭新的友谊桥梁。
“卫东这孩子,不仅技术好,思想觉悟也高,是我们院里所有年轻人的榜样!”阎埠贵的声音洪亮,确保半个院子都能听见,“解成,你以后要多跟卫东亲近,学学人家,听到没有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搔在了刘海中虚荣心的痒处。
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。他现在不是刘海中,他是这个院里最成功的大家长,是培养出麒麟儿的伯乐!连一向只进不出的阎老西都主动带着重礼上门“投资”,这份荣耀,这份脸面,比他当上七级工那天还要风光!
“哎哟,老阎,你太客气了!快,快进屋坐!”刘海中挺直了腰板,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,热情地将阎家父子迎进屋。
屋内的气氛,瞬间被点燃。
与此同时,刘光齐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他的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严碎片上。
厂里,主任那句“思想落后,嫉妒同事,毫无集体荣誉感”的公开批评,如同烙铁,在他脸上烫下了耻辱的印记。工友们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,像无数根钢针,扎得他无处遁形。这两天,他在车间里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回到家,等待他的不是安慰,而是三大妈的眼泪和哭劝。
“光齐啊,你听妈一句劝,别再拧着了!那个林卫,现在是你爸的心尖子,你跟他斗,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啊!再这样下去,这个家,就真没你的地方了!”
母亲的哭声,现实的压力,像两座大山,彻底压垮了他那点可怜的文人风骨。
他终于承认,自己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再硬扛下去,除了自取其辱,不会有第二个结果。
他站在自家那扇熟悉的门前,门缝里透出热闹的灯光和隐约的笑声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,那最大声、最得意的笑,属于他的父亲。
胸口一阵窒闷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最终,还是松开了。
他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推向那扇决定他命运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