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鹏举带来的消息,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刚刚因为王守仁的分析而稍显清晰的迷雾上,让一切再次变得扑朔迷离,甚至更加诡异。
黑衣武士!古怪兵器!浓烟弹丸!炭化粉末!
每一个词都透着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诡异和危险!
李维听得头皮发麻,王守仁也是眉头紧锁,清癯的脸上写满了凝重。
“黑衣武士?你看清他们的样貌或招式路数了吗?”王守仁沉声问道,语气异常严肃。
徐鹏举惊魂未定地摇头:“没有!他们全都黑巾蒙面,出手狠辣凌厉,招式…招式极其古怪,完全不像中原武林任何一派,倒像是…像是专门为了杀戮而练的!还有那兵器,形状似刀却带弧刃,锋利无比,我们的腰刀一碰就断!”
李维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专业的杀手?特种部队?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阴谋了!
“那些黑烟呢?还有红罗炭化的粉末,可有什么异常气味或残留?”王守仁继续追问,显示出极强的逻辑性和洞察力。
“黑烟呛人,带着一股硫磺和…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味!至于那些粉末,”徐鹏举脸上露出恶心后怕的表情,“漆黑如墨,细得像面粉,风一吹就飘散,没什么特别气味,但兄弟们不小心吸入一点的,都觉得喉咙发干,头晕眼花!臣已下令封锁那片区域,不许任何人靠近!”
还有毒?!李维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红罗炭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燃烧后的灰烬可疑,现在被特殊方法处理后还能变成有毒粉末?!
先帝的恐惧、“观测者”、神秘的红罗炭、现在又冒出这批战斗力强悍且装备诡异的神秘武装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完全超乎他想象的、庞大而危险的秘密组织!
“陛下!”徐鹏举噗通一声跪下,语气焦急,“此事诡异非常,远超寻常矿难!那些黑衣人绝非普通势力!臣请陛下加派人手,彻查此事!尤其是內官监那些阉——”他话说到一半,猛地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小柱子,硬生生把“宦官”二字咽了回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李维何尝不知道內官监嫌疑最大?但此刻动刘瑾,无异于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。
就在殿内气氛凝重至极之时,殿外再次传来了刘瑾那阴魂不散的声音!
“陛下…奴婢刘瑾,有紧急矿难事宜回禀…”
他竟然又回来了!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巧!
李维、王守仁、徐鹏举三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。
李维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情,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刘瑾快步走进来,看到殿内除了皇帝还有徐鹏举和王守仁两人,尤其是徐鹏举一身尘土地跪在那里,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,但立刻又被悲愤和自责取代。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!奴婢有罪!奴婢方才紧急查问內官监相关人等,得知那黑石沟矿坑的管事张彝,竟…竟有私自偷卖‘红罗炭’与宫外不明人士的行径!恐是因分赃不均或被人威逼,才导致矿坑防护失当,酿此大祸!奴婢失察,请陛下治罪!”
他这番话,简直是瞌睡送枕头!不仅立刻给矿难找到了一个“合理”的“人祸”解释——贪腐和内部矛盾,还顺手把“不明人士”(完美对应了黑衣武士)的出现缘由也圆上了,更是把自己再次摘干净,只是担了个“失察”之罪!
高明!真是高明!
徐鹏举听得目瞪口呆,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证据。
王守仁则目光深邃地看着刘瑾,一言不发。
李维心中冷笑连连,脸上却不得不配合演出,猛地一拍桌子,怒道:“岂有此理!真是狗胆包天!人呢?那个张彝给朕拿下了吗?!”
刘瑾哭丧着脸:“奴婢派人去拿时,那张彝…张彝已然在住所内悬梁自尽了!还留下了一封遗书,承认了偷卖宫禁之物,自知罪孽深重,无颜见陛下…”
死无对证!完美闭环!
李维气得牙痒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刘瑾这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,几乎抹平了所有明面上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