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…陛下!此物从何而来?!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哦?爱卿认得此物?”李维心中冷笑,面上却故作惊讶。
张惠民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,连忙低下头,强自镇定:“老臣…老臣不认得。只是观其色泽诡异,不似凡品,陛下…陛下还是少接触为妙,以免…以免惊扰圣体。”
他的否认苍白无力,那瞬间的惊恐已经出卖了他。
李维心中已有计较,不再逼问,顺势收回红罗炭,叹道:“既如此,那便算了。许是朕多心了。张爱卿,给朕开些安神静心的方子便可。”
张惠民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:“是,是,老臣这就为陛下开具方子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,匆匆写下一剂最平常不过的安神汤药方子,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告退离开,连药箱都差点忘了拿。
看着张惠民仓皇离去的背影,李维脸上的“疲惫”和“随意”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。
他果然知道!而且极其恐惧!红罗炭绝对有问题!甚至连太医院院判这个级别的人物都讳莫如深!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使用红罗炭是宫里一个公开的秘密?还是说,知道它真正用途的人,都受到了某种威胁或控制?
太后知道吗?她是知情者,还是…也是使用者甚至受害者?
线索似乎更多了,但迷雾却更浓了。
李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对手的强大和隐秘超乎想象,而他就像被困在蛛网中心的蝴蝶,能感受到危险的逼近,却看不清猎手的全貌。
他拿起张惠民留下的那张安神方子,扫了一眼,都是些茯苓、远志、酸枣仁之类常见药材。
安神?现在就算给我灌十碗安神汤,我也睡不着了。
他烦躁地将方子揉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有规律的叩门声,不同于太监尖细的嗓音,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:
“臣,王守仁,奉旨查验矿坑异物已有初步结果,特来复命。”
李维精神一振!王守仁来了!希望他能带来一些好消息!
“快请进!”
王守仁推门而入,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,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极深的困惑与凝重。
他手中拿着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。
“陛下,”他走到近前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打开了油纸包,里面正是少许徐鹏举描述的那种漆黑粉末。
“臣已初步查验过此物,”王守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“此物绝非寻常炭灰。其质地之细腻,远超想象。更奇特的是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李维,说出了一句让李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话:
“臣以清水、烈酒乃至弱酸尝试,此物皆不溶不化。但…但臣偶然发现,它似乎对…活物的血液,有着极其诡异的反应…陛下,此物恐非人间凡炭,其来历…大不寻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