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灯柱上那扭曲拉长的黑色倒影，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物，兜头浇在了李维的头顶，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！
不是错觉！真的有东西！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，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，几乎要尖叫出声！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，硬生生将那声惊呼压了回去！
不能叫！绝对不能叫！一旦喊人，打草惊蛇不说，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！难道说“有鬼”？那刘瑾和太后更有理由认为他“离魂”了！
电光火石间，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——假装什么都没发现！
他强行控制住几乎要颤抖的身体，脸上维持着因为检查窗户而略带疑惑的表情，甚至还故意嘟囔了一句：“这窗棂怎么好像有点漏风…”仿佛他起身真的只是为了检查窗户是否关严。
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自然地伸出手，假装去推严窗扇。然而，他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，死死锁定着灯柱上映出的那个诡异倒影！
那影子依旧悬停在他身后，模糊、扭曲，完全不像一个实体，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黑暗，一种纯粹恶意的显现。它没有五官，没有轮廓，但李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、贪婪的视线，正聚焦在他紧攥着符牌的那只手上！
它在看这个！它在看太后给的符牌！
这个认知让李维的心跳几乎失控。
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窗棂的瞬间，灯柱上的倒影，动了！
它并非扑上来，而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，悄无声息地消散了！就那么凭空地、毫无征兆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殿内的那股莫名低温也随即恢复正常，只有烛火依旧跳跃。
李维的手僵在半空，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，足足过了十几秒，才敢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
身后空空如也。书架、屏风、帷幔…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，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。
但他知道不是！那冰冷的注视感，那扭曲的形态，绝对真实！
那是什么？“观测者”吗？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存在？还是某种极其高超的潜行术弄出的光影效果？
无论是哪种，都意味着他的行动，甚至他的思维，可能一直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！这乾清宫，根本就是一个透明的囚笼！
巨大的无力和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腿一软，踉跄着退后几步，重重地坐回椅子上，大口地喘息，手心里那枚符牌仿佛烙铁般滚烫。
怎么办？到底该怎么办？！他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直接对抗？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！
坐以待毙？那最终结局可能比正德皇帝历史上落水而亡还要凄惨！
必须想办法破局！必须找到一个对方无法轻易监视的地方，或者…制造一个让对方无法监视的混乱局面！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刘瑾那阴魂不散的声音！
“陛下，夜深了，您该安歇了。奴婢听闻陛下晚膳未用多少，特意让人煨了燕窝粥送来…”
他又来了！像准时打卡一样！是在确认皇帝的状态？还是那“影子”的消失与他有关？
李维心中警铃大作，瞬间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。他迅速将符牌塞进贴身的荷包里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疲惫和烦躁。
“进来吧。”
刘瑾端着一盏白玉盅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关切笑容。他一进来，目光就似无意实有意地快速扫过整个寝殿，尤其是在窗户和灯盏附近停留了一瞬。
李维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揉着太阳穴：“放那儿吧，没胃口。朕这心里还是不踏实，一闭眼就想到母后…”
刘瑾将粥碗放下，温言劝慰：“陛下孝心感天动地，太后娘娘定会逢凶化吉。陛下还是保重龙体要紧。”
李维点点头，忽然像是心血来潮般，猛地一拍大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