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!刘瑾!”
刘瑾被吓了一跳:“奴婢在?”
“朕想起来,宫里如此沉闷,难怪朕和母后都心神不宁!”李维脸上露出一种强行振作、甚至有些夸张的兴奋,“朕要搞点热闹的!冲冲这宫里的晦气!”
刘瑾一愣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”
“朕要办个‘宫廷游园会’!”李维大手一挥,开始即兴发挥他现代人的思维,“就在御花园!把宫里会玩杂耍的、会变戏法的、会说书唱曲的,都给朕找来!再搭几个棚子,弄些好吃的,让后宫有点位份的嫔妃、闲着无事的宗室子弟都来玩!热热闹闹搞它一天!”
他这番话半真半假。真的是,他迫切需要一个人多眼杂、环境复杂、便于他秘密活动的环境!假的则是,他必须用一个符合朱厚照人设的“贪玩”理由来包装它!
刘瑾听得目瞪口呆,显然被皇帝这跳跃的思维和“宏大”的计划给震住了:“陛…陛下,这…太后尚在病中,如此是否…”
“正是母后病中,才更需要喜气冲一冲!”李维打断他,一副“朕很有道理”的样子,“再说了,朕近日忧心国事母疾,身心俱疲,难道不该放松一下吗?就这么定了!你去给朕操办起来!要快!要热闹!钱从朕的内帑出!”
他把“忧心国事母疾”和“办游园会”强行联系起来,堵得刘瑾一时不知如何反驳。
刘瑾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,显然觉得这主意荒唐透顶,但又找不到强有力的理由拒绝,尤其是皇帝还自己掏钱。他只能躬身道:“…奴婢遵旨。只是这筹备需时…”
“三天!就三天后!”李维一锤定音,不给刘瑾拖延的机会,“办得好,朕重重有赏!”
打发走一脸便秘色的刘瑾,李维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,身心俱疲,但精神却莫名亢奋起来。
游园会计划虽然临时起意,但却是一步妙棋!一来可以制造混乱,方便他暗中行动(比如与王守仁或太后的人接洽);二来可以试探刘瑾和那个“影子”的反应;三来也能进一步巩固自己“贪玩皇帝”的人设,降低太后的疑虑。
当然,风险也极大。人多眼杂,更容易混入危险。
但无论如何,这比困在乾清宫里被动挨打要强!
他走到桌边,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,毫无胃口。谁知道这里面又加了什么“料”?
他端起粥碗,走到窗边一盆名贵的珊瑚树旁,看似欣赏,实则手腕一倾,将整碗粥悄无声息地倒进了花盆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感觉稍微安心了一点。
夜更深了。他躺在床上,瞪大眼睛望着帐顶,毫无睡意。手不自觉的摸向胸口的荷包,那枚符牌冰冷的触感传来。
“忌火…”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“咚咚咚…”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了极轻微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不是风吹,不是动物,更像是有人用指节在叩击窗棂!
李维猛地屏住呼吸,全身再次绷紧!
是谁?!刘瑾去而复返?那个影子?还是…王守仁或者小柱子有消息了?
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,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眼睛凑近窗纸上一个极细微的缝隙,向外望去。
月光下,窗外站着的并不是刘瑾,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黑影。
而是一个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——那个下午来送过“安神香料”(铅盒)的小太监!
此刻,这个小太监脸上完全没有之前的恭顺和怯懦,而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焦急。他再次用指节快速而轻地叩了两下窗棂,然后抬起手,对着窗缝,缓缓摊开了掌心。
在他的掌心,赫然躺着一枚与太后所赐一模一样的、刻着扭曲符文和“忌火”二字的暗金色符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