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笔锋行至落款处,她却停顿了许久。
最终,她眼神一冷,猛地将信纸撕得粉碎。
证据链尚不完整,仅凭一个影子的延迟就上报,不但无法将那幕后之人定罪,反而会打草惊蛇,甚至引来帝王猜忌的杀意反噬。
不如,先亲自去查一查那画中虚实,揪出那个藏在影子里的东西。
三更天,风声鹤唳。
破庙残垣之内,范安之盘膝而坐。
他面前摆着一个裂痕斑驳的铜盆,盆中盛满了冰冷的井水,又被他混入了萤心菌磨成的墨与梦引香的香灰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,复刻那面“守阁镜”气息的唯一土法子。
他不再犹豫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落入水中。
血丝在水中如游龙般散开,他双手迅速掐诀,低声诵念起《灵魂塑形术》的残篇法诀。
“嗡——”
水面剧烈震荡,涟漪层层荡开,一幅诡异的画面竟在水面之上缓缓浮现,赫然便是藏书阁禁室中的那幅夺魂画卷!
画中,那个站在槐树下的模糊人影,在这一刻微微一颤,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窥探。
就是现在!
范安之眼神一凝,将自身的一缕神识顺着水面的倒影,强行倒灌入那幻影之中!
刹那间,他只觉天旋地转,神魂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离了身体,穿透了一层冰冷的薄膜,坠入一个灰白死寂的世界。
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殿堂,寂静无声,唯有大殿的房梁之上,悬挂着一顶破旧的乌纱帽,正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轻轻晃动。
那是宋礼生前唯一穿戴过的官饰!
范安之心中顿时明悟:只要能取回此物,便可彻底斩断“影契”与那具尸身的最后一丝牵连!
他正欲上前,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画外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极轻,仿佛猫儿落地,却又清晰无比,一步,又一步,每一步都像是精准地踏在了他的心跳之上。
不好!
范安之猛然惊醒,神识如遭电击,疯狂地从画境中抽离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面前的铜盆应声炸裂,井水混着墨汁四散飞溅,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了整座破庙。
他豁然抬头,望向窗外。
月光下,一道素白身影静静伫立,手中托着一方法家罗盘,罗盘的指针不偏不倚,正死死地对着他的方向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穿透黑暗,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,直刺而来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