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脊背一绷,却听公主冷笑:赏她两记耳光,省得明天连路都走不稳。
是。
苏锦没动。
她盯着温庭筠靴尖的雪,看他手指在身侧蜷起又松开。
然后——
一声极轻的咳嗽。三短一长,像敲梆子。
她心头一跳。
前世的温庭筠从不多话,被打晕过去都咬着牙不出声。
这咳嗽......是在问她?
发什么呆!刘嬷嬷的巴掌扇过来。
苏锦偏头避开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疼得眼眶发热。
她盯着地面,看温庭筠的靴尖动了动,把铜炉往更里侧推了推。
公主,天晚了。刘嬷嬷赔笑,让驸马去偏殿歇着?
歇?公主甩袖,让他跪到天亮。
苏锦被拖起来时,裙角的冰碴子硌得大腿生疼。
她垂着头往回走,余光瞥见廊下阴影里站着个人——刘嬷嬷的银护甲在月光下泛冷,正盯着她湿透的裙角。
锦姐?小桃在柴房门口等她,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,刘嬷嬷没罚你?
苏锦摇了摇头。
她脱了湿袄子,裹上小桃递来的旧棉被。
袄子内侧,刚才被刘嬷嬷扯破的地方露出一线棉絮——那是她藏铜炉时蹭的。
后半夜起风了。
苏锦蜷在草堆里,听着远处更声。
前世此时,她还在做着帮驸马的蠢梦,觉得他会像话本里的公子那样,一朝得势就来救她。
直到被按在地上,她才明白,公主的刀要落时,谁都救不了谁。
可今晚,温庭筠咳了那一声。
她摸了摸自己额头的肿包。
刘嬷嬷的眼神像根刺,扎得她后颈发紧。
明天天亮,刘嬷嬷准会查她的裙角——为什么偏偏在送水时失手?
柴房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苏锦闭了闭眼。
她得活过今晚,活过明天,活过所有前世要死的日子。
后巷的更夫敲了三更。
苏锦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,听见院外马厩方向有动静。
像是草料被踩碎的声音,又像谁压低了声音说:明早......
她没听清。
眼皮沉得像压了块砖。
最后一个念头是:明天去马厩取马粪时,得小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