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云的血瞬间凉了。
刘嬷嬷和北狄人有勾结?
这事她根本不知道!
可这残信是在公主的东西里发现的,一旦被查出来,她这个贴身大宫女,怎么可能撇得清关系?
恐惧压倒了她所有的野心。
她不能留着这个烫手山芋。
深夜,她趁着人静,偷偷溜到孙济每日回家的必经之路上,将那半张残片塞进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下。
她想借孙济的眼,让外人“发现”这个秘密,好把自己摘出去。
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却没看到,不远处的回廊下,有个负责扫雪的小太监,将她的一举一动,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小太监,正是陈六。
消息很快传回苏锦耳中。
她听完陈六的回报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当夜,她独自一人潜入御药房后巷,在那口孙济每日打水洗手的井沿上,用簪子刻下了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这是她和温庭筠新定的暗号,意思是:火,可以起了。
三更时分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温庭筠的偏院翻墙而出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深沉的夜色里,直奔城南兵部那座早已废弃的旧宅。
韩十三接到密信,只看了一眼,便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尽。
他连夜伪造了一份“北狄密使供词”,借着一个被俘商队的口,字字泣血地“指证”昭阳公主许诺以皇嗣情报,换取北狄的军械支持。
第二天清晨,这份足以掀翻前朝后宫的“供词”副本,就被人“无意”遗落在了左都御史府的大门前。
风声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畿。
公主府内,李昭气得将最爱的瓷瓶摔得粉碎,她一把揪住绿云的头发,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下:“说!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泄的密?!”
绿云被打得皮开肉绽,哭嚎着否认。
而这番动静,恰好被路过的苏锦“无意”听见。
她垂下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心中默默记下了陈六所说的,那块藏着残片的地砖位置。
鱼饵已经备好,鱼也已经上钩。
她不再需要躲在暗处引线,是时候站到台前,亲手养这个局了。
她要等那把火烧得再旺些,烧到所有人都看见,烧到李昭走投无路时,自己再轻轻地,推上最后一把。
夜深了,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,烛火跳动,映着苏锦沉静的脸。
万事俱备,只欠一把火。
而那把足以烧毁一切的火,该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