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,他开始确信,这府里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所有人,将他们一个个推向深渊。
两日后,朝堂上关于“宫闱通敌案”的风声被皇帝一道密旨强行压下,但暗地里,另一道旨意却送到了大理寺——彻查公主府“可疑药饼来源”。
风向转得太快,孙济彻底惊了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火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他惊恐万分,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,落得和刘嬷嬷一样的下场。
当夜,他便点起油灯,铺开纸笔,打算拟一份“自陈书”,主动交代药饼之事,以求皇帝宽宥。
他刚写到一半,忽听窗外传来簌簌的扫雪声。
紧接着,一个细微的、仿佛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声飘了进来:“……正月十七,北狄使臣自雁门关潜入,换帖……用波斯文……”
孙济手中的笔“啪”地掉在纸上,洇开一团墨迹。
他猛地推开窗,只见一名穿着粗使衣衫的丫鬟正低头奋力扫雪,嘴里还在念念有词。
而她念的,正是他刚刚写在自陈书上,尚未呈报的边关密情!
一个扫雪的婢女,怎么可能知道如此机密之事?
孙济如坠冰窟,浑身冰凉。
他猛然想起苏锦送来的那碗姜汤,想起她那双沉静如深渊的眼睛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不是鬼神,是人。是有人在布局。
而这个布局的人,就在这公主府最低贱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苏锦并不知道自己紧张之下念出了声,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第二日,孙济便将那份写了一半的“自陈书”烧成了灰烬。
他不敢再赌,转而悄悄将那一点药饼残渣,交予了一名与温家旧仆有些交情的宫中太监。
消息辗转三日,终于传到了温庭筠的耳中。
灯下,他展开字条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:“她要的不是真相,是混乱。”
与此同时,公主府内,心神不宁的绿云在替公主收拾妆台时,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暗格。
她鬼使神差地打开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你想活,就告诉我,刘嬷嬷烧信前,到底藏了哪三样东西?”
绿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这字迹……这字迹,竟与她昨夜噩梦中所见的,一模一样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,就在她头顶的房梁之上,苏锦正无声地隐匿在黑暗里,手中,正握着半截烧焦的信纸。
她将信纸凑到唇边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自语。
“火,要烧到主子头上,才够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