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下令将铁盒封存,亲自呈递大理寺。
消息传到李昭耳中时,她正在暖阁里描眉。
“啪”的一声,上好的螺子黛被她生生掰断。
“废物!”她眼神淬毒,盯着镜中自己美艳的脸,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连个东西都看不住!”
当天下午,两个伺候过绿云的旧仆便被拖下去活活杖毙。
而绿云,则被几个粗壮的婆子堵住嘴,直接捆了扔进柴房。
柴房阴冷潮湿,绿云手脚被缚,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绝望像藤蔓一样将她缠得透不过气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,小桃探进头来,飞快地塞进一个食盒。
“绿云姐姐,快吃点吧,苏锦姐姐让我送来的。”
绿云哪里吃得下,可当她打开食盒时,却在饭菜底下发现一张小小的夹层,里面藏着一张字条。
字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赵嬷嬷要你顶罪,你若死,家人皆灭。”
家人……
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,瞬间刺穿了绿云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想起远在家乡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弟妹。
如果她死了,他们会怎么样?
被当成叛贼的家眷,流放三千里,还是……就地处死?
她再也撑不住,崩溃地趴在地上,发出压抑而凄厉的哭声。
当晚,绿云趁看守不备,一头撞向墙角,没死成,又发了狠要咬舌自尽。
血腥味弥漫开来,却被及时发现的婆子捏着下巴灌了药,救了回来。
赵嬷嬷闻讯而来,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绿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公主仁慈,留你一命。明日大理寺提审,你可要想清楚了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绿云缓缓抬起头,嘴角的血迹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。
可她的眼睛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卑微和怯懦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恨意,像凝固的寒冰。
三日后,大理寺公审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走个过场,一个卑贱的奴婢,还能翻出什么花来?
可当绿云被带上公堂时,她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翻了供。
她指认长公主李昭私通北狄,意图谋逆。
甚至供出了数次在西角门与北狄使臣夜会的具体时辰,以及那句接头暗语——“月满西楼”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朝野震动。
此时的公主府,苏锦正在廊下安静地扫着新雪。
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匆匆走过,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顺着风飘进她耳朵里。
“听说了吗?北狄使团那边也乱了,好像是他们往国内送的密信被截了,如今正闹着要跟咱们大周断了国交呢……”
苏锦扫雪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指尖微动,那是韩十三的手笔,快得恰到好处。
雪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整个京城的污秽都掩埋。
苏锦知道,这盘棋,棋子已各就各位。
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宫里的那位皇帝,还有她那位好主子李昭,恐怕都还未意识到,一场席卷两国的祸事,正悄然从北境而来,即将狠狠拍向大周的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