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三日,北狄使团便踏入了金銮殿。
来使一脸怒容,手持国书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声色俱厉地斥责大周“公主私结外臣,意图动摇国本”,言辞间直指昭阳公主与北狄某位王子有私下往来。
国书末尾更是下了最后通牒:若大周不交出祸首以正国法,北狄将即刻断绝岁贡,关闭互市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皇帝的脸当场就黑了,他将那封国书狠狠掷在地上,龙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。
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大周皇室的脸上。
盛怒之下,他几乎是吼着下令:“来人!彻查昭阳公主府!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!”
京城风声鹤唳,公主府上下人人自危。
就在此时,一本温庭筠早年所作的策论《边策十议》抄本,却如长了翅膀一般,飞入了京中各大清流官员的书房。
策论中,温庭筠引经据典,明确指出与北狄通商乃是与虎谋皮,言辞恳切地反对任何形式的私下媾和,痛陈其中利害。
一时间,朝中那些素来看不起他商贾出身的清流派,纷纷改口,称其“风骨凛然,忠贞可鉴”。
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。
御史台几位老臣联名上书,称驸马温庭筠既有如此远见,断不会是通敌之人,恳请陛下解除其禁足,以示公允。
皇帝本就想找个台阶下,如今见民心所向,便顺水推舟,下旨命温庭筠官复原职,并协助大理寺卿彻查此案。
明面上是协查,实则是将这只被困的老虎,重新放归了山林。
禁令解除的旨意刚到,温庭筠甚至没换下那身家常便服,便从侧门悄然离府。
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旧宅里,韩十三早已等候多时。
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,一张北境堪舆图在桌上摊开。
温庭筠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点在一个叫“怀远县”的地方。
“刘嬷嬷的老家就在此地,她那个当过驿丞的兄长,虽已致仕,但关系网还在。若当年真有密信往来,这里是必经的中转站。”
韩十三眼中精光一闪,压低声音道:“爷放心,我已派了最得力的人手过去,借口修缮驿站,去挖那个废弃多年的旧马槽。若底下真藏了东西,三日之内,必有回信。”
温庭筠收回手,理了理衣袖,唇边泛起一丝冷峭的笑意:“她以为攀上个公主就能把我踩在脚下一辈子,却不知道,蝼蚁多了,也能掀翻大车。”
府里,苏锦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。
那些往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下人,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闪躲。
她知道,时机到了。
她让心腹陈六去马厩清点账目,回来时,“不小心”将一本账册掉在了赵嬷嬷每日散步必经的石子路上。
那账册里,恰好夹着一页温庭筠当年随手批注过的《马政通考》。
赵嬷嬷是宫里的老人,眼光毒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