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词中关于北狄使者的描述,与怀远将军快马加鞭送回的密信内容高度吻合。
可看到最后,她瞳孔骤然一缩。
供词末尾,多出了一句怀远密信中没有的话:“……公主与使者临别时言,父皇龙体老迈,储位未定,我儿年幼,当继大统。”
谋逆!这已不是勾结外邦,而是赤裸裸的谋逆大罪!
赵嬷嬷当机立断,命人将这份供词立刻封存,列为绝密,暂不上报。
当晚,她亲自提审了绿云。
昏黄的烛光下,牢房里一片死寂。
赵嬷嬷的声音冰冷如铁:“你说公主有不臣之心,可有证据?”
绿云抬起头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:“有。公主出嫁前的书房,博古架第三层,有一个暗格。里面……藏着一封她写给北狄可汗的亲笔信,还未寄出。落款用的是她的小字,昭阳氏,上面盖了她的私印,凤穿牡丹。”
赵嬷嬷猛地拂袖而去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此女,必须活着带上金銮殿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苏锦耳中。
当她听到绿云供出了“继位谋逆”之语时,心里也是一震。
她清楚地记得,前世并没有这一出。
是绿云在绝境之中,为了增加自己活命的筹码,胡乱编造的一句谎言。
可这句谎言,却阴差阳错,撞破了昭阳公主埋得最深的野心。
她立刻叫来陈六,让他连夜去公主府旧址外围盯着,摸清书房巡夜的换岗规律。
但她不急着派人去取信,她在等,等一个比她更心急的人先动手。
果然,三天后的深夜,赵嬷嬷带着几个心腹亲信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公主府旧书房。
她们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博古架,从夹层里取出了一个木匣。
匣中,正是一封火漆未封的信。
展开一看,内容触目惊心,正是昭阳公主联络北狄,许以重利,只求在关键时刻助她“唯一的孩儿”登临大宝,成为大周新君。
赵嬷嬷当即将信小心封入一个随身携带的黑漆匣中,片刻不敢耽搁,直送宫中。
当夜,苏锦正在院中的井边打水,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她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寒意,猛地转身,只见赵嬷嬷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的月影下,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笼。
“你主子想扳倒公主,已经够了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,“那你呢,你要的是什么?”
苏锦低下头,看着井水里自己沉静的倒影,轻声说:“奴婢……只想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还能站着。”
赵嬷嬷凝视了她良久,一步步走上前,将那盏冰冷的无光灯笼,轻轻放在了井沿上。
灯芯未燃,却已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。
苏锦知道,从这一刻起,在这场滔天豪赌中,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就在这时,远处死牢的方向,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沉沉夜幕。
紧接着,有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嬷嬷!不好了!李嬷嬷……李嬷嬷被人割了喉,死、死在了牢里!她死前,嘴里只说了两个字……”
“……扫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