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雪被踩得一片狼藉。
温庭筠将那截断裂的扫帚扔进火盆,烈焰升腾,将他眼底的寒冰都映出几分暖意。
“从今日起,你不许再碰这个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苏锦垂着眼,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指尖,那上面还残留着木柄粗糙的触感。
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惶恐地推辞,只是轻声问:“那……我还能做什么?”
温庭筠深深地看着她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,看到她灵魂深处真正的渴望。
“做你想做的事。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风雪似乎都为这一刻静止了。
他们静立在院中,一个清冷如玉,一个沉静如水,身后是公主府分崩离析的喧嚣,身前是炉火中噼啪作响的未来。
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太久,赵嬷嬷便领着几名内侍,踏着雪路匆匆而来。
她先是对着温庭筠福了一福,脸上带着一丝真切的喜色,随即展开明黄的卷轴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温氏庭筠,蒙冤不屈,忠贞可嘉,特复其父忠毅伯爵位,赐城南清溪坊宅邸一座,良田五十顷。另授翰林院修撰之职,三日后入阁参议。钦此!”
圣旨念完,整个偏院的下人都惊呆了。
这哪里是平反,这分明是天大的恩宠!
温庭筠神色平淡地接了旨,仿佛这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。
赵嬷嬷的目光转向苏锦,又瞥了一眼那盆烧得正旺的炉火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温大人,恭喜了。扫雪的人,如今也能在暖阳下晒晒太阳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,苏锦却只是敛衽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多谢嬷嬷一直以来的照拂。”
赵嬷嬷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离去时,袖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一角纸页,被风一吹,便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盆,瞬间化为灰烬。
那上面用朱笔写着几个小字:苏锦,二十有三,卒于冷宫,旧疾复发。
那是苏锦上一世的死亡记录,如今,连同她卑微的过去,一同被销毁得干干净净。
当夜,公主府的人走了大半,昔日繁华的府邸变得空旷而死寂。
苏锦没有睡。
她坐在灯下,打开了一只早已破旧的木匣。
匣子里只有三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