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烧得焦黑的药饼残片,是她前世偷偷为病重的温庭筠做的,却被他当成毒药打翻在地。
一张画了一半的凉亭草图,是昭阳公主一时兴起让她画的,说要建一座天下最美的亭子,后来却再也没提起过。
还有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,是温庭筠有一次醉酒后遗落在她房里的,她珍藏了许久,他却从未问起。
苏锦看着这三样东西,它们曾是她前世所有执念的化身。
如今,只觉得可笑。
她拿起火钳,将它们一件一件,全部送入了小小的烛火之中。
药饼化为黑灰,画纸卷曲成焰,玉簪在高温下发出清脆的“啪”一声,断为两截。
她将所有的灰烬都倒入窗外的枯井,仿佛在埋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,稳稳地落在雪地里,正是公主府的暗卫首领,韩十三。
他单膝跪地,递上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筒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:“苏姑娘,北境急报。”
苏锦接过信筒,指尖触到冰冷的蜡封。
“北狄内乱,老可汗遇刺身亡,他最不成器的小儿子登上了汗位。”韩十三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,“新可汗派了使臣星夜兼程赶来,请求与大周议和。他们还……还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。”
苏锦挑了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他们说,当年曾有高人预言,大周将出现一位‘扫雪的婢女’,此女身负天命,能定北狄国运。新可汗愿意献上三座城池,只求……求见这位天命之人一面。”
韩十三说完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一个扫雪的婢女,如何能与三座城池相提并论?
苏锦却笑了,她捏着那封信,望向窗外。
风雪已停,一轮清冷的明月从云层后钻了出来,将庭院照得雪亮。
她终于明白,重活一世,上天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复仇的机会。
昭阳公主的倒台,温庭筠的平反,都只是开始。
她真正的棋局,现在才刚刚铺开。
而那座位于城南清溪坊,即将属于她的新宅子,便是她落下的第一颗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