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人证物证俱在,苏锦反倒成了一个被疯主子吓破了胆的无辜受害者。
这案子,竟是再也查不下去了。
消息传回民间,风向彻底变了。
先前那些怀疑她、揣测她的声音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传言:“听说了吗?那苏娘子,真是菩萨转世,自家主子那般对她,她还倾尽家产为其超度,真是以德报怨啊。”
当晚,赵嬷嬷亲自来了苏锦的小院。
她进门时,苏锦正蹲在小厨房的灶膛前,用一把蒲扇扇着火,为自己熬一味安神的汤药。
这几日的殚精竭虑,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。
赵嬷嬷站在她身后,声音冰冷如铁:“你可知,那蜡丸若是被提前发现,或是被有心人换掉,你就是‘伪造罪证,构陷皇亲’的死罪?”
苏锦停下手中的扇子,慢慢回过头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却清澈得惊人。
“奴……我知道风险。”她顿了一下,改了自称,“可若我不把自己变成一个‘可怜人’,别人就会想方设法,把我变成一个‘危险人’。”
赵嬷嬷凝视了她良久,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,看不出是怒是赞。
最终,她从袖中拿出那枚已被捏开的蜡丸空壳,随手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灶膛里。
“下次,别烧得这么干净。”
说完,她转身便走,留下苏锦一个人对着跳动的火焰,若有所思。
直到深夜,温庭筠才一身寒气地归来。
他没有多言,只是从怀中递来一份宫中抄报。
苏锦展开一看,是监察御史呈上的奏章,上面详述了慈恩寺搜查的始末,并最终以“查无实据,苏氏或为受害者”作结。
而在奏章的末尾,是皇帝的朱红御批,只有寥寥四个字——
“苏氏无罪,不必再议。”
温庭筠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:“你赢了。”
苏锦却摇了摇头,将抄报轻轻折好。
“我没有赢。”她望向窗外,不知何时,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,“我只是让那些想害我的人,暂时觉得我,已经不足为惧了。”
而她,已经渐渐学会了,如何在这风暴的中心,平稳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