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确认了什么，然后用食指的指关节，在那片水泥墙面上，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三下。
叩，叩，叩。
声音很轻，在空旷的楼道里却异常清晰。
这三下敲击，像三枚钉子，钉进了楚休的瞳孔里。
这不是随意的动作，更像是一种仪式，或是一个加密信息。
做完这一切，郑明昭站起身，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，又仿佛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巡视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似乎很快就接通了，他压低了声音，但在这极致的寂静中，楚休依然能捕捉到一些词句的碎片。
“我亲自来看过了……很干净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，郑明昭的语气变得森然起来。
“不，不是我们的人。动作很专业……可能是老周那边……对，留下的尾巴。”
老周！
楚休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的导师，老周！
郑明昭果然知道些什么，他口中的“我们”，又是指谁？
郑明昭没有再说下去，他挂断电话，最后瞥了一眼那面墙，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他转身，撑开伞，从容地走入雨幕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汽车引擎发动，灯光划出一道弧线，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直到那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，楚休才松开捂着苏晚晴的手。
苏晚晴立刻瘫软下来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，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。
刚才那短短几分钟，比她过去十九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漫长和凶险。
“他……他就是……”她声音颤抖，说不完整一句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楚休没有安慰她，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郑明昭刚才敲击过的地方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三下神秘的敲击声，以及那句“老周留下的尾巴”。
他扶起苏晚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“我们走，这里不能再待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车里一片死寂。
苏晚晴蜷在副驾上，抱着双臂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雨景。
楚休则一言不发地开着车，脑海里那三下敲击声却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响。
那不是检查，也不是习惯性的动作。
它太刻意，太有规律。
郑明昭在那一刻，不是在对一个死物说话，他像是在与墙里的某个幽灵对话，或者说，是在执行一个埋藏了十九年的指令。
而他手机里录下的那段模糊不清的影像，就是解开这个指令的唯一钥匙。
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，隐藏的含义，或许比墙里那块腐朽的布料，更加接近十九年前那个雨夜的真相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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