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开浮沫，呷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，他整个人向后靠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，用一种近乎闲聊的、轻描淡写的口吻，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我们的七叶大侧斜静音螺旋桨叶片，单片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对方的耳朵里。
“售价，五十万美元。”
电话那头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微弱的电流声，证明着通话仍在继续。
数秒之后，法齐尔那带着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他甚至切换回了生硬的英语。
“Howmuch?”
他怀疑自己的龙国语听力，在这串数字面前出现了灾难性的故障。
陈锋没有切换语言，依旧用字正腔圆的龙国语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五十万。”
“美金。”
“一，片。”
这一次，法齐尔听清楚了。
也正是因为听得太清楚了，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！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抽干！
紧接着，就是他那彻底失控，近乎崩溃的惊呼！
“五十万美金一片？！！”
他的音量陡然拔高，震得话筒都发出了嗡鸣。
“陈校长！您……您这是在抢劫！是彻头彻尾的抢劫！！”
“我们从欧洲采购一整套最先进的螺旋桨推进器总成，也不过三百万美元！您这里，七片叶子，就要三百五十万？！”
“这比我们买一整套成品还要贵！”
面对对方的失态，陈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，那笑声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却让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他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，敲在了法齐尔狂乱的心跳上。
“准将先生。”
陈锋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卖的，从来就不是一片简单的金属叶子。”
他的语调陡然一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，压在了法齐尔的神经上。
“我卖的，是贵国海军，在未来十年、二十年海战中的‘生存权’。”
“我卖的，是你们数百名最精锐的潜艇兵，在冰冷死寂的深海之中，能够比敌人先一步发现对方，并且不被对方发现的，宝贵的‘隐身权’。”
陈锋靠在椅背上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，看到了那片危机四伏的蔚蓝深海。
“这个价格，你觉得……”
“……贵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