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桶壁。
干的。
可符纸明明是湿的。
他盯着那抹湿痕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这不是雨水,也不是冷凝水,更像是……从镜子里带出来的。
鬼没完全退。
它碰过符。
而且,它知道了有人在防它。
齐昭站起身,把整袋垃圾拎出来,塞进垃圾车最底层的密封箱。这箱子是他改装过的,四角钉了铜钉,专门用来封存沾阴气的东西。
“行啊你,还挺记仇。”他拍拍车板,“那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他推车绕到宿舍另一侧,那里有个监控死角,常年堆着废旧桌椅。他从车底暗格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七粒黑米、三根红线、一把粗盐。
这是最土的驱邪法子,乡下老太太都会的那种。
他把黑米撒在车轮周围,红线缠住把手,粗盐沿着车框撒了一圈。做完这些,他又掏出铜铃,挂在车头,轻轻晃了晃。
铃声清脆,但在寂静夜里,听着有点瘆人。
他回到原位,靠着墙坐下,眼睛盯着三楼那扇窗。
他已经决定不走了。
今晚谁也别想再动她一下。
哪怕是个镜子成精的玩意儿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楼里陆续熄灯。只有她那间,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齐昭靠在墙边,半闭着眼,耳朵却竖着。他能听见远处操场的脚步声,听见猫在屋顶跳过瓦片的声音,甚至听见某间寝室里男生偷偷打游戏被室友骂“菜狗”。
唯独听不见楼上动静。
太安静了。
正常人遇鬼之后,要么睡死,要么彻夜刷手机转移注意力。但她既没开灯大吵大闹,也没打电话求助,就这么安静地待着。
齐昭睁开眼。
窗缝里透出的光变了颜色,从暖黄变成了青灰。
他猛地站起,抓起扫帚就要冲上去——
可就在这时,窗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萧云璃站在窗后,手里举着那张湿了角的符纸,目光笔直地望向楼下树影。
她看到了。
至少,她怀疑那里有人。
齐昭没动。
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沉默对峙。
几秒后,她缓缓放下符纸,嘴唇微动,似乎说了什么。
然后,窗户关上了。
齐昭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扫帚柄。
他忽然笑了下,笑得很淡,带着点自嘲。
“行吧,算你狠。”
他松开手,扫帚靠墙放好,转身推着垃圾车往巷子深处走。车轮压过地面,发出熟悉的嘎吱声。
铜铃轻响。
风掠过树梢,吹动他发白的工装袖口,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疤痕。
那道疤,是三百年前她推他入阵时,被剑锋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