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把垃圾车停在图书馆后门的台阶下，车轮卡在水泥缝里，微微倾斜。他没去扶，反而蹲下来摸了摸车底暗格，确认桃木剑还在夹层里。那玩意儿不能露，一露就是麻烦。
楼里早就没人了，连保安都换班去吃夜宵。他抬头看了眼顶楼窗户，窗帘拉得严实，但角落有道缝，像是被人匆忙合上又没对齐。这地方白天锁门，晚上据说闹耗子，保洁都不愿意来。
“耗子？”他冷笑一声，从兜里掏出半包红塔山，抽出一支咬断烟头，舌尖一顶，血珠渗进过滤嘴。这招不体面，乡下老神婆才这么干，可胜在隐蔽——没符没咒，连香都不用点，纯靠活人血引灵。
他把烟叼嘴里，顺着消防梯往上爬。铁梯年久失修，踩一脚嗡嗡响，像是随时要散架。爬到三楼时，他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，立刻贴墙静止。
是皮鞋。
声音停在四楼出口，门开了条缝，光漏出来。齐昭屏住呼吸，看见一双锃亮黑皮鞋踏在门槛上，裤线笔直，西裤边还沾着点粉笔灰。
陈世渊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学生会值班表，目光扫向楼下。
齐昭缩在拐角阴影里，连烟都不敢抽。这家伙怎么这时候上来？巡查也不带手电，莫非真就为查个表？
几秒后，门关上了。
他松了口气，继续往上。顶楼通风口锈死了，他用扳手撬开螺丝，钻进去时蹭了一身灰。落地后拍了拍工装，从怀里摸出罗盘。
指针刚摆平就猛地震动，最后死死指向东南方向——正对着女生宿舍楼下那片空地。
“还真在这儿，”他低声嘀咕，“小祖宗住的地方，风水局都给你绕着走。”
他取出一张黄符，夹在食中二指间，默念口诀。符纸遇血气自燃，火苗青幽，像冰箱冷气里飘的蜡烛光。他托着符往前走，火焰缓缓偏转，最终稳稳指向窗外。
没错，就是那儿。
宿舍楼下那块水泥地，表面看平平无奇，底下怕是有裂隙。阴城的怨气不是随机出现的，得有出口，而阵眼松动前，总会先找最近的生门泄压。萧云璃住在三楼，阳气旺却不自知，反倒成了天然盖子，压得下面的东西躁动不安。
他收起罗盘，正准备撤，忽然听见楼梯间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门被推开。
“上面有人？”陈世渊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。
齐昭立马蹲下，把桃木剑塞进袖口，整个人缩回通风口后面。他顺手把还在冒烟的符灰捏灭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——这味儿恶心，但总比留证据强。
脚步声上了顶楼，接着是手电光扫过地面。
“张浩，你去那边看看。”陈世渊说，“李锐守门口，别让无关人员进来。”
两名学生会干事应声行动。光柱乱晃，差点照到他的鞋尖。齐昭不动，连呼吸都放成了慢动作。
陈世渊没动，站在屋子中央，目光落在通风口边缘的一抹灰迹上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了点尘土，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有点意思，”他轻笑一声，“刚才还真有人来过。”
齐昭在暗处眯眼盯着他背影。这人走路无声，站姿端正，西装一丝不苟，可周身阴气缠绕得跟腊肠似的，他自己居然毫无察觉。典型的“穿人皮的脏东西”，偏偏还当自己是校园楷模。
“主席，没发现异常，”干事回来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