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多说,转身朝门口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萧云璃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退出锅炉房。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最后一丝水迹消失在门槛内侧。
夜风穿过林荫道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远处宿舍楼的灯还亮着几盏,校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
齐昭点了根不存在的烟,叼在嘴里空吸了一口,顺手把空烟盒揉成团,扔进路边垃圾桶。
“你说刚才那声音……真是地府打来的?”萧云璃终于开口。
“不然呢?”他耸肩,“你以为我能PS出一个会抢烟的鬼?”
“可你不是江湖骗子吗?”她斜他一眼,“上次还说符水能治脱发,结果自己秃了半边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他梗着脖子辩,“客户体质特殊,不能怪我。”
她嗤了一声,但嘴角明显翘了翘。
齐昭看着她,心里却没轻松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幻觉。阎王插手人间事务,意味着规则正在松动。而规则一旦打破,接下来发生的,就不会只是抢包烟这么简单了。
他摸了摸左胸口袋,阴司牌安静下来,但那股热感还在,像块烙铁贴在心口。
“喂。”萧云璃忽然停下,“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?”
“哪有。”他笑,“我能有什么秘密?不就是个修水管的校工嘛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总在半夜擦那把破剑?”她盯着他,“还有,你听到‘酆都’两个字的时候,反应根本不像第一次听说。”
齐昭脚步一顿。
他知道瞒不住太久。这丫头看着傻白甜,其实心细得要命。上次他咳嗽咳出血,她第二天就往他工棚塞了一盒枇杷膏,包装上写着“别装死,我知道你看得到”。
可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
说了,她可能会跑。
或者更糟——留下来,替他挡劫。
他抬手拍了下她肩膀,动作随意:“小祖宗,你现在最该关心的,不是我有没有秘密,而是你明天早八的课要不要翘。”
“少转移话题。”
“我没转移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只是觉得,比起听我讲地府八卦,你更该担心陈主席会不会因为你旷课扣综测分。”
她瞪他一眼,但终究没再追问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齐昭走在前面,脚步看似放松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警戒线上。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,握着桃木剑的剑柄,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裂痕。
他知道,这场戏才刚开始。
阎王不会无缘无故现身。
那句“债不清,命难安”,也不是吓唬小孩的空话。
他齐昭,三百年前是阵眼,现在还是阵眼。
欠的债,躲不掉。
走到宿舍楼下,萧云璃抬头看了眼自己房间的窗户,忽然说:“你今晚……要不要上来喝杯茶?”
齐昭差点呛住:“你家不是禁男入内吗?上次我送快递上去,被你阿姨拿拖把轰下来。”
“这次特批。”她扬了扬下巴,“就当是……感谢你没让我一个人面对锅炉房。”
他正想调侃两句,左胸口袋突然一烫。
阴司牌再次发烫,比之前更烈,像是被人用火烤过。
他低头,手指刚碰到布料,就听见牌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阎王的声音。
更像……某个熟悉的人,在耳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