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他是来查卫生的？”萧云璃终于开口，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不信。”他耸肩，“但我信他下次会带电锯。”
她没笑，反而走近一步，盯着他：“刚才那个铃……不是自己坏的，对吧？”
齐昭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剑柄，铜铃没了，可桃木剑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小祖宗。”他抬头，笑得有点虚，“你现在最该关心的，不是铃为什么坏，而是明早八点的课要不要翘。”
“少扯。”她盯着他，“你从不说真话。但从锅炉房开始，你每次撒谎，都会摸右口袋。”
齐昭的手僵了一下。
他确实摸了。习惯性地确认桃木剑还在不在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干笑两声，“男人有点小癖好很正常，我又没偷看谁洗澡。”
萧云璃没接这话。她转身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，望向行政楼的方向。
“他盯你很久了。”她说，“学生会最近三次例会，都临时改在你值班时段。上周水电检修，他们特意绕到你工棚后墙。”
齐昭没反驳。这些他都知道。
但他没想到陈世渊会亲自出手，而且目标明确——不是他，是他的法器。
说明对方已经察觉，这把破剑，不是摆设。
“行了。”他拍拍裤子站起来，“今晚戏看完了，回家睡觉。明天我还得去后勤领新铃铛，顺便报销医疗费——刚才吓出的心悸，怎么也得算工伤。”
他推着清洁车往外走，轮子发出熟悉的咯噔声。萧云璃跟在后面，沉默了一路。
到了宿舍楼下，她忽然叫住他。
“齐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真有事瞒着我。”她看着他，“别等到我非问不可的时候再说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只是把垃圾袋拎紧了些。
回到工棚，他锁上门，从袖子里抖出一小片铜渣——正是刚才割伤陈世渊的那片。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把它放在桌上，用打火机烤了烤。血迹受热后泛出一丝金光，随即消失。
“精血入符……练的是篡命术啊。”他喃喃道，“难怪敢碰破灵匕。”
他掏出剩下的半包红塔山，发现烟盒空了。这才想起，刚才在锅炉房，已经被阎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
“真是流年不利。”他把烟盒揉成团，扔进角落，“连烟都没得抽，还得应付穿西装的疯狗。”
他坐到床边，从清洁车夹层抽出桃木剑，仔细检查剑身。铜铃虽毁，但剑柄处一道隐纹正在缓慢愈合——那是护主反噬的痕迹。
“老伙计。”他轻轻摩挲剑身，“下次再自作主张，提前打个招呼行不行？吓死老子了。”
窗外，月光斜照进来，落在桌上的铜渣上。那一小片金属正微微发烫，像是还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齐昭盯着它看了许久，忽然伸手，将它按进掌心。
血渗出来，混着那抹金光，顺着指缝流下。
他没擦，也没叫疼。
只是盯着血迹，低声说了句：“你想找我，我就偏不去。”
话音未落，胸前的阴司牌又是一烫。
这次不是血字，也不是声音。
而是一种感觉——像有人在远处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窗外。
行政楼顶层，那扇本该漆黑的窗户，此刻闪过一道微弱的光。
像是有人，正用手机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