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主阵眼的契约印,只有当年亲手签下名字的人,血才能激活。而整个阴城封印体系里,签过名的,只有两个:一个是守阵人,一个……
是他自己。
可问题是,这玩意儿不该对他有反应。它是认主的,只该为萧家血脉点亮。
除非……
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,而玉佩……一直在等他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萧云璃这时候醒了,声音还有点虚,但眼神回来了。
“小口子。”齐昭迅速把玉佩塞进她手里,顺手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扯了扯,“你刚才差点背完《黄泉管理条例》全文,吓死我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中合二为一的耳环玉佩,触感温热,像刚晒过太阳的石头。“它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可能你们家祖传的东西,到了代就自动升级。”他耸肩,“就跟手机系统更新似的,强制安装,无法卸载。”
“少扯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刚才那句话……你说我不是要献祭你。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这个?”
齐昭咧嘴一笑:“猜的。你每次想干蠢事,表情都跟期末考前临时抱佛脚一样。”
她瞪着他,可眼神有点飘,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嘴上。
她确实看到了。
银甲、断剑、风雨交加的古井边。她站在阵法中央,剑尖抵着一个男人的胸口。那人穿着旧式长袍,满脸血污,却还在笑。她说了一句什么,然后用力一推——
画面到这里就炸了,只剩一片红。
可那种感觉还在,沉甸甸压在胸口,像吞了块铅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杀过你?”她忽然问。
齐昭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梦话而已。”他拍拍她肩膀,“再说了,我要真死了,你现在找谁报销灭鬼器电费?”
她没笑,反而把玉佩攥得更紧。
这时,远处传来钟声,校园广播塔自动启动,播放整点报时。声音一响,玉佩上的温度骤然下降,刚刚还温热的表面变得冰凉。
齐昭眯起眼。
不对劲。
这钟声平时七点才响,现在才凌晨四点。
而且……这频率不太对,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慢半拍,听着就像心跳越来越弱。
“走。”他突然拉她起身,“这儿不能待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正常学校不会半夜敲催命鼓。”他拽着她往后退,“再说你俩宝贝刚合体,万一是新手礼包发放仪式,咱也得找个安全区领奖吧?”
她被他拉着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:“等等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她回头看了眼古井。
铁栅栏还在晃,但幅度小了很多。锁链垂着,像条死蛇。可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,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,在下面轻轻敲了三下。
齐昭也听见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插进工装裤兜,摸到了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。他捏了捏烟盒,确认还在。
然后他把萧云璃往身后一拉,自己往前半步。
敲击声又来了。
这次是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