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靠近，球体突然亮起。画面分成两半：左边是他们站在往生河边的身影，角度和当时完全一致；右边则是一间密室，青铜鼎前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正将一具尸体推进鼎中。
尸体手腕上戴着骷髅戒指。
“顾明川……”齐昭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老赖还想搞私募基金式献祭？”
他认得这种手法——阴兵培育需要大量怨气，而最高效的来源就是活人炼魂。顾明川显然是把萧家老宅改成了生产线，等血炼完成，再通过某种媒介远程操控。
关键就在这个水晶球。
齐昭仔细看那符文排列，瞳孔微缩。这是“阴阳镜·分影版”，必须双方割血立契才能联通。换句话说，陈世渊和顾明川不仅认识，还签了合作协议。
“一个想复活军阵，一个想养暴君。”他冷笑，“你们倒是挺会资源整合。”
他没动球，也没破坏装置，只是从袖口撕下一小块布条，裹住桃木剑柄，然后在门缝夹了一张隐气符。只要下次有人打开这扇门，符纸就会轻微震动，够他察觉就行。
离开办公楼时，他抬头看了眼城市另一端的高楼顶层。那儿有一扇窗还亮着，玻璃反射出一点金丝眼镜的反光。
“玩棋？”齐昭把烟头摁灭，“你也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卒子。”
回到宿舍楼下，他蹲下身，手指抹过地砖缝隙。指尖沾上一点黏腻的黑雾，形态像蛇又不像蛇，一碰就散。
“出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是阴兵成型的标志——游魂被炼化后残留的气息，普通人闻不到，也看不见，但它会顺着地脉蔓延，最终汇聚到目标人物周围。
他掏出朱砂笔，在墙角画了道镇压符。笔锋落下的瞬间，黑雾退缩了半寸。
“小祖宗的命，你想拿？”他盯着夜空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冷劲，“先问问我这校工答不答应。”
远处高楼顶层，灯光忽地熄灭。
同一时间，陈世渊站在落地窗前，摘下金丝眼镜，指尖轻轻划过水晶球表面。球内画面依旧清晰，齐昭的身影正走进宿舍楼。
“查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他轻笑一声，把眼镜重新戴上，“你以为你在破局？其实你刚踏进我的棋盘。”
密室内，顾明川站在青铜鼎前，看着鼎中翻涌的黑气逐渐凝成人形。他抬起左手，无名指上的骷髅戒指泛起幽光。
“血炼进度百分之八十七。”机械女声响起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明天晚上，我要看到她出现在老宅门口。”
他转身走向监控屏，画面切换至萧云璃的宿舍。她已经躺下，眉头微蹙，呼吸紊乱。
下一秒，她脖颈间的玉佩背面，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蛇形烙印，三秒后消失。
顾明川嘴角扬起：“萧云璃的血脉……该收网了。”
齐昭躺在床上，眼睛睁着，盯着天花板。手中桃木剑缠着布条，剑柄微微发烫。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。
果然，半小时后，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是隐气符被触发了。
他没动，也没起身，只是把剑换到左手里，右手悄悄摸向枕下——那里藏着三张叠好的阴雷符。
宿舍对面的路灯突然熄灭。
紧接着，整栋楼的电闸“啪”地跳了。黑暗中，走廊尽头传来缓慢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朝着他的房间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