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成了,阴城镇了,他也成了埋在地底的阵眼,日日夜夜承受怨气冲刷,直到轮回重启。
而现在,她的血脉醒了,记忆回来了,连带着那份愧疚和执念,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齐昭……”她在他怀里喃喃,“我是不是很坏?明明不想杀你,可我还是动手了。”
“你要是坏。”他闷声说,“我早投胎八百回了。”
她抽了抽鼻子:“那你恨我吗?”
“恨?”他嗤了声,“我要是恨你,昨晚就不会为了看你一眼,冒着被宿管抓的风险翻三栋楼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,却挤出个笑:“你就是个嘴硬心软的骗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你也不是第一次装高冷实则黏人了。”
她瞪他一眼,又要闹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打断。
屋里温度骤降。
齐昭立刻警觉,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抓起桃木剑横在胸前。剑身上的布条无风自动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玉佩又亮了。
不是微光,而是从内部透出一道青灰色的纹路,像裂开的冰面,顺着边缘蔓延。
“别碰它。”他低喝。
可已经晚了。
萧云璃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她的眼睛再度泛起银光,呼吸停滞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颤抖着,“我不想再看了……”
齐昭死死按住她的手,想把她拉回来,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了一下——变得比平时长了许多,肩上还多出了一截断裂的锁链轮廓。
他心头一紧。
这是前世残魂的投影,只有在强烈共鸣时才会显现。
“萧云璃!”他用力晃她,“醒过来!这里是宿舍,不是战场!你不是守阵人,你是学生会查卫生都会迟到的那个懒丫头!”
她眨了眨眼,泪水滑落。
银光退去。
她软倒在床边,脸色苍白如纸,嘴里喃喃:“你说……你会等我……在井底等了三百年……”
齐昭浑身一僵。
这句话,他从未告诉任何人。
那是他被困地脉时,在黑暗中对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话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摇头,似乎自己也不明白。
齐昭缓缓坐回床沿,把桃木剑重新横在膝上。剑柄还在发烫,布条边缘焦了一小块,像是被无形的火燎过。
他低头看着她,见她眼皮沉重,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。呼吸渐渐平稳,眉头却仍轻轻皱着,像是还在梦里挣扎。
他伸手替她掖了下被角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然后他掏出烟盒,抖出一支,咬在嘴里。
没点。
月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他半边脸上。那一侧的瞳孔,悄然转为血红,又慢慢恢复。
他盯着门外的方向,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。
下一秒,他忽然抬头。
窗外,一根枯枝轻轻刮过玻璃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在外面,用指甲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