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安静才是最吵的。
他靠在墙边,手一直没离开剑柄。夜风吹得工装裤脚轻轻晃,腰间的铜铃静得出奇。
几分钟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抖了根出来,咬在嘴里。
还是没点。
就在这时候,脖颈后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。
不是错觉。
有人在看。
或者……有什么东西在感知他。
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下头,眼角余光扫过远处树影。那儿站着一棵老槐,枝干扭曲,像个佝偻的人。白天没人注意它,晚上却总让人觉得多了一双眼睛。
齐昭盯着那棵树,缓缓抬起右手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捏在指间。
然后,他对着那片黑暗,轻轻吹了口气。
烟丝晃了晃,没燃。
但他知道,对方已经收到了信号——
老子在这儿,等着呢。
他重新把烟塞回嘴边,目光回到古井方向。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,像是在数木纹的深浅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整个校园像被按了暂停键,只剩下他一个人醒着。
忽然,桃木剑又颤了一下。
不是出鞘,是内部震动,像是剑心在跳。
齐昭眼神一凝,立刻意识到不对——这次的波动来自地下,不是冲着他来的,而是……冲着萧云璃去的。
他猛地扭头看向窗户。
屋里依旧漆黑,萧云璃还在睡,呼吸平稳。但她的玉佩,正贴在枕头边,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水波一样缓缓荡开。
齐昭心头一沉。
那是血脉共鸣的前兆。
一旦完全激活,她会立刻被拖入前世记忆,甚至可能无意识触发守阵人禁术,直接引爆封印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正要动身,却又僵住。
因为他看见,玉佩上的光,突然转向了他这边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又像是……在警告他。
齐昭站在原地,手紧紧攥着剑柄,指节咔咔作响。他知道,这一晚不会太平。而他刚刚埋下的那道借命符,也许撑不了太久。
但总得有人扛着。
他低头看了眼嘴里的烟,终于把它拿了下来,轻轻搁在窗台上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隐入黑暗,像一滴水融进夜色。
只留下那支未点燃的烟,在月光下静静躺着。
风起时,烟纸微微卷了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