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想回嘴,忽然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看向古井方向。
那边的黑雾正在收缩,九头蛇的虚影缓缓下沉,仿佛要退回井中。可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,中间那个头颅突然转了过来,目光穿过百米距离,精准落在齐昭脸上。
然后——它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狞笑,而是一种近乎熟稔的、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,就像两个老对手在牌桌上互相亮底牌。
紧接着,一个声音直接在齐昭脑子里响起,不高,也不阴森,反倒挺客气:
“齐先生,今晚值班辛苦了。”
齐昭瞳孔骤缩,右手血管瞬间浮起青黑色纹路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快速游走。
“他认得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认得现在的我,是认得三百年前那个。”
萧云璃抓住他胳膊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他知道我是谁,也知道我会来。”齐昭握紧桃木剑,“这场戏,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抓你,是在等我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再次震动。东廊地上的阵纹青光开始闪烁,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。一根锁链悄无声息地从地下穿出,贴着墙角疾速滑行,直扑萧云璃脚踝。
齐昭察觉时已来不及拉开她,只能猛力一拽,让她整个人摔进自己怀里。锁链擦着她的马丁靴钉入地面,溅起碎石。
“我说了多少遍别回头!”齐昭吼她。
“我没回头!是它自己绕后!”她也喊回去。
“你们俩吵归吵,”齐昭喘着气,一手搂着她肩膀,一手举剑对准黑暗,“但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。”
他盯着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锁链,忽然发现链环上刻着极小的字迹,像是某种古老铭文。他眯眼一看,心头猛地一沉。
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不是全名,只是一个姓氏符号,嵌在第七个链环内侧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而这个符号,只有镇守阴城的齐家嫡系才知道如何书写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不是陈世渊的局……是我家的债。”
萧云璃察觉到他的异样:“怎么了?”
“这锁链,”他声音哑了,“是用我家人的骨灰混着铁水铸的。”
她愣住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齐昭深吸一口气,把桃木剑插回腰间,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红塔山,咬在嘴里。
还是没点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萧云璃,见她脸颊沾了灰,额头有道擦伤,却还在瞪他,眼神一点没怂。
“待会不管发生什么,”他说,“你只管往前跑,别管我。”
“你又要耍帅送人头?”她冷笑,“门都没有。”
“我不是耍帅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我是职业素养。”
话音未落,东廊尽头的阵纹彻底熄灭。
黑暗中,锁链再次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