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破空的刹那,齐昭的手已经按在了萧云璃肩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猛地一推,把她整个人甩向廊柱后的死角。她后背撞上冰凉的水泥,闷哼一声,左臂的伤口蹭到粗糙墙面,血立刻顺着袖口往下淌。
那根刻着铭文的锁链擦着她的鼻尖掠过,在地上砸出一道裂痕。火星四溅,像谁把一盒火柴甩在了地上。
“别动。”齐昭的声音变了调,低得几乎听不清,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钉。
他站在东廊中央,背对着她,工装服的下摆被风吹得翻了起来。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,青黑色的纹路顺着小臂往上爬,像是有东西在他皮下扎了根,正往骨头里钻。
萧云璃喘着气,想抬手去摸玉佩,却发现手指发僵。灭鬼器还攥在手里,屏幕闪了几下,电量只剩百分之七。她咬牙按下自检键,提示音却卡在半路——整台机器突然死机。
“喂……”她刚开口,就被一阵刺耳的嘶鸣堵了回去。
三团黑影从走廊尽头飘来,穿着民国时期的校服,脸却烂了一半,眼眶空荡荡地朝这边“看”。游魂没有脚,滑行时带起一层灰雾,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把陈年粉笔灰。
它们扑向齐昭的瞬间,他动了。
桃木剑没出鞘,他就直接抽出,反手一记横扫。剑身撞上第一个游魂的胸口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打爆了一个装满湿纸的麻袋。那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,当场炸成碎渣,黑烟散得比风还快。
第二个刚抬起手,齐昭侧身切入,剑柄撞上它太阳穴,咔的一声,脑袋歪到肩膀后面去了。第三个见势不对想退,却被齐昭一脚踹中下盘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碎成一片片往下掉。
干净利落,跟切西瓜似的。
“你这脾气……真是一点没改。”屋顶传来一声轻笑。
齐昭头也没抬,只把剑尖指向声音来源。雨水顺着剑刃往下滴,落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线。
陈世渊就站在对面教学楼的檐角,西装笔挺,白手套拍得不紧不慢。金丝眼镜反射着远处应急灯的光,像两枚冷冰冰的硬币。
“三百年前你在阵前杀人如割草,现在为了个小姑娘,连鬼化都压不住?”他语气轻松,像在点评一场球赛,“齐家传人,就这么点定力?”
齐昭终于抬头,血红的瞳孔映着雨夜,像两簇烧不灭的炭火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他吐出三个字,嗓音沙得不像人声,“她不是小姑娘,是守阵人的命。”
话音落,他猛然转身,剑锋划出半圆。又一波游魂不知从哪冒出来,七八个挤在一起,像赶早高峰地铁一样往东廊涌。齐昭一步踏出,整个人冲进人群,剑光翻飞,每一击都精准劈中眉心。
这些不是普通游魂,是当年被封印时死在井边的祭兵残念,带着执念和怨气,专挑血脉纯净的人下手。可他们撞上了齐昭——一个亲手埋过三千阴魂、在乱葬岗睡了十年的狠角色。
剑太快,看得人眼花。萧云璃靠在柱子边,脑子有点懵。她记得这家伙平时叼着烟装痞,修水管都能跟校长砍价半小时,怎么一动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?
“你他妈……真是个怪物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我早说了,我是职业素养。”齐昭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下,随即又转回去,“现在闭嘴,省点力气。”
他手腕一抖,桃木剑尖挑起一张符纸,甩向空中。符纸遇风自燃,化作一道金线,横贯整个长廊。所有靠近的游魂像是撞上了无形墙,纷纷后退,发出尖锐的哀嚎。
陈世渊在屋顶鼓了鼓掌:“精彩。但你知道吗?这些游魂,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“给我?”齐昭冷笑,“那你不如直接送份简历到殡仪馆,写‘擅长制造麻烦,愿与疯批共事’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疯。”陈世渊摘下眼镜,用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,“我是要你清醒。你护着她,是因为愧疚吧?三百年前那一剑,是你让她刺下去的。”
齐昭动作一顿。
雨更大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却更危险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陈世渊重新戴上眼镜,嘴角翘起,“她前世把你推进阵眼,你今世还要替她挡刀?齐昭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?”
“我没忘。”齐昭缓缓举起剑,剑尖直指对方,“我只是懒得跟你这种穿西装的脏东西废话。”
下一秒,他猛地跺地。
整条东廊的地砖裂开蛛网状的缝,一股阴气自他脚下扩散开来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。那些原本退缩的游魂突然躁动起来,开始疯狂撞击金线屏障。
“你要清场?”陈世渊眯起眼,“那你得先问问这口井答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