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冷哼一声:“你不签也行。但欠债不会消失。从今晚开始,每天午夜十二点,这张牌会震一次。震不死你,烦死你。”
话音落,阴司牌自动飞回齐昭口袋,表面多了一行小字:【地府服务提醒:您的债务已逾期,请及时处理】。
“还有。”阎王转身要走,突然回头,“下次见面,我不光带合同,我还带观众。地府全体判官都想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,能让一个傻子宁愿不要命也不肯交易。”
金光一闪,他人消失了,连带着水面的符文涟漪也瞬间归于平静。
船重新漂在寂静的河上,只有风铃轻轻晃了一下。
摆渡人终于开口:“你刚才……说得挺狠。”
“嘴硬而已。”齐昭揉了揉太阳穴,“其实我昨晚做梦都在想,要是签了能快点结束这一切,是不是也挺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签?”
齐昭没答,而是转头看向萧云璃。她站在那儿,左手还捂着玉佩,脸色有点发白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因为有人总说我靠不住。”他挠了挠头,语气忽然松下来,“我要是真把力气都换出去了,她以后骂我的时候,谁给她撑伞?”
萧云璃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刚才你说‘哄我家小祖宗开心’……”
“口误。”齐昭立刻摆手,“职业习惯,顺嘴了。应该是‘确保任务目标安全撤离’。”
“是吗?”她盯着他,忽然往前一步,“那你现在是在执行任务?”
齐昭后退半步,撞上船沿,干笑:“当然,正规流程,AB角配合,战术撤退准备中……”
话没说完,玉佩猛然一亮,刺目的光从内部炸开。河底那些眼睛像是受惊般急速下沉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浓雾也开始流动、退散,前方隐约露出一片石岸,岸边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:**青梧学院后山小径入口200m**
摆渡人默默划动骨桨,船速加快。
靠岸时,木板搭上湿滑的石阶,发出闷响。齐昭先跳上去,回身伸手。
萧云璃没接,自己踩着边缘跃上岸。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齐昭本能地上前扶,却被她避开。
“你不用每次都装模作样。”她低头看着玉佩,血迹已经凝固,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齐昭拍拍裤子上的泥,“我只是讨厌重蹈覆辙。”
“那你前世……到底做了什么?”她抬头看他,“那个阵眼,真是你跳进去的?”
齐昭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忘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冷笑,“你记得每一个细节,包括我走路的样子。”
齐昭没再辩解,只是把烟盒掏出来,捏扁了塞进兜里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岔路口。
左边是通往宿舍区的水泥小道,路灯昏黄;右边是荒草丛生的野径,尽头埋着一口古井。
他抬起手,指向右边。
“走那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萧云璃问。
“因为。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那边的鬼,还没学会穿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