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把烟盒背面摊在清洁车锈迹斑斑的铁皮上，炭灰混着唾沫调成墨，手指发抖地画下第一道雷纹。他盯着那歪歪扭扭的符线，心里骂了句：这哪是阴雷符，这是小学生美术课交作业。
半小时前他还站在古井边上装高人，说右边有鬼没学会穿鞋。可现在鞋不鞋的先不说，他自己快被自己的法术炸进火葬场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他咬牙，指尖压住眉心，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断片似的口诀拼起来。前世闭眼都能画的符，今世愣是像考科目一——理论忘光，实操翻车。
笔尖刚落，雷意微动，纸角泛起一丝蓝光。齐昭眼睛一亮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体内那股气突然卡在膻中穴，像喝奶茶吸到珍珠堵住吸管，灵流“啪”地断了。
轰！
一声闷响，清洁车直接炸飞半边，垃圾桶盖打着旋儿飞出去三米远，炭灰和碎纸漫天乱舞。齐昭被掀了个趔趄，后背撞上墙，工装服沾满泡沫残渣，活像个刚从洗衣机甩干桶里捞出来的流浪汉。
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？！”
萧云璃拎着灭火器冲过来，对着还在冒烟的废墟一阵狂喷。白色泡沫糊了齐昭一脸，她喘着气瞪着他：“你是想把自己登记进工伤名录吗？还是觉得校工殉职能评烈士？”
齐昭抹了把脸，吐出一口泡沫渣：“小祖宗别闹，这不是测试新型驱邪手段嘛。”
“你测的是殡仪馆接单效率吧！”她把灭火器往地上一墩，“刚才那一下要是炸到人呢？啊？你说！”
“没炸到啊。”他低头在灰堆里扒拉，从焦黑碎片中捡出一张边缘卷曲、中心完好的黄纸，“你看，核心阵图还在，只是输出功率超标了点。”
“超标？”萧云璃冷笑，“你那是拿雷符当窜天猴放！”
“本质一样，都是为了响一下。”他拍掉纸上的灰，递过去，“你来试试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血脉带镇魔根，比我这半吊子强。”齐昭咧嘴一笑，眼神却认真，“说不定废符也能认主。”
萧云璃盯着那张破纸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但她还是伸手接过，指尖触到纸面时，玉佩忽然轻轻一震，像是回应什么。
“念这个。”齐昭低声，“短的，就四个字。”
“啥？”
“天雷引路。”
她撇了撇嘴，但还是照做了。声音不大，带着点不信邪的劲儿。
话音落，符纸没炸，反而微微发烫，边缘自动折叠，一道折痕划过，竟真成了只歪歪扭扭的纸鹤。它晃了晃，像醉酒的鸽子，扑棱着飞了起来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纸鹤摇摇晃晃穿过树梢，朝着校园东南角飘去——正是那口封了三十年的古井方向。
“它……还真认路？”萧云璃喃喃。
“不是认路。”齐昭眯眼看着飞行轨迹，“是在躲东西。你看它每次下沉，都是避开地下阴气涌动的位置。”
果然，纸鹤飞到一半突然俯冲，贴着地面滑行一段才重新爬升，像是在绕开看不见的障碍。
“底下有东西在活动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不止一层。”
“所以它是地图？”
“算是导航提示灯。”齐昭活动了下手腕，“它不是让我们现在下去，是在标安全通道。”
萧云璃沉默片刻，把符纸鹤的残片塞进口袋。“那你刚才炸翻半个清洁区，就是为了放这只纸鸟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耸肩，“阎王不给功力，我自己总得整点活。不能老靠嘴炮撑场面。”
“你这张嘴比雷符还容易炸事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却又低声补了句，“下次别一个人瞎搞。”
“哦。”他应得干脆，转身往前走，“跟紧点，三步距离就行。”
夜风穿过林间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纸鹤还在前方飘着，忽高忽低，像条游动的鱼。齐昭走在前面，脚步稳，手插在裤兜里，只剩半包的红塔山被他捏得变了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