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以前怎样,”她说,“现在你还在,我也在。”
齐昭愣了下,想笑,结果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:“这话听着像遗言。”
“那你别死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本小姐还没允许你退场。”
两人正说着,摆渡人突然冷哼一声,抬起人骨船桨往空中一划。风铃没响,可四周的雾像是被刀劈开,猛地向两边退去。隐约有窸窣声从河底传来,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爬动,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“再闹就把你俩丢进无间地狱!”他嗓门大得吓人,可船却悄悄往前撑了几尺,离岸边更近了些。
齐昭勉强站起身,腿还是软的。他看了眼船头,玉佩已经不见了,像是彻底融进了他身体。可那种被撕开的记忆感还在,像一根刺,扎在魂儿上。
“老哥,”他冲摆渡人咧嘴,“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?好歹让我带包烟路上抽。”
摆渡人没理他,只低头整理船桨,动作慢悠悠的,像是在等什么。
几秒后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国师大人,这一回……别再把她推开了。”
话音落,船身一晃,开始往后退。雾重新合拢,水波轻漾,小船渐渐模糊,最后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齐昭站在原地,没动。
萧云璃抬头看他:“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就是不太敢信。”
“哪句?”
“最后一句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拽了下他袖子:“喂,齐昭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说完,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,“如果真有那一回,你推我上去,是因为什么?”
齐昭没答。
夜风吹过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他抬手摸了摸眉心,那里还残留着灼痛,像是被烙铁烫过。
远处,古井的方向,一团纸鹤形状的光影正在缓缓成形。翅膀由虚转实,一点一点展开,像是从某种看不见的纸上折出来。
它停在井口上方,微微颤动,像是在等什么。
齐昭盯着那点光,忽然笑了下:“你说,要是前世咱俩能直播,那场面得多上热搜?”
萧云璃翻了个白眼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挺正经的。”他耸肩,“毕竟,谁不想当个爆款亡魂呢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还有点虚,但没停下。萧云璃紧跟在后,手一直没松开。
纸鹤忽然振翅,朝他们飞来。
齐昭抬手,它稳稳落在他掌心,翅膀轻抖,然后指向古井深处,像是在引路。
他低头看着那团光,喃喃道:“行吧,老子脸皮厚,不怕鬼,就怕你以后不骂我。”
纸鹤再次起飞,掠过井口,钻进黑暗。
齐昭深吸一口气,迈步跟上。
萧云璃一把抓住他后领,把他拽回来半步。
“你忘了上次差点被黑气吞了?”她瞪眼,“这次至少让我先——”
话没说完,井底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石头落地。
又像是某扇门,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