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那声轻响之后,纸鹤在齐昭掌心停了一瞬,翅膀微微颤了三下,像是完成了使命,随即化作一缕微光,顺着井壁石砖的缝隙渗了进去。
齐昭低头看着那块泛着青灰的石砖,嘴角扯了下:“行啊,连导航都给你配到位了。”
萧云璃还抓着他后领没松手,听见这话才缓过神来:“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井里有门?”
“我要是知道,还能站这儿吹风?”他抬脚踹了踹井沿,“我顶多猜到老祖宗爱藏东西,但没想到藏得这么深,连个二维码都不给贴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却没再啰嗦,只把玉佩往怀里按了按。那玩意儿还在烫,像揣了块刚出炉的铁板。
齐昭咬开烟盒,抽出半根红塔山叼嘴里,火机打着的瞬间,火光映出井壁上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正好从纸鹤消失的地方延伸下去,拐了个直角。
“有了。”他吐出口烟,“不是门,是活砖。有人不想让外人进,又怕自己出不来,所以留了条暗道。”
话音落,他把烟夹耳朵上,抽出腰间桃木剑,用剑尖沿着裂纹轻轻刮了两下。石砖边缘立刻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,一闪即逝。
“符阵嵌砖里了。”他啧了声,“三百年前的手笔,还挺讲究。”
萧云璃皱眉:“你能破吗?”
“能啊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就是得掉层皮。”
说完,他突然抬手,在自己手腕上划了道口子。血顺着剑身流下去,滴在砖缝上时,金纹猛地亮了一下,随即像被吸干似的暗了下去。
“借点血开个门,祖宗们别嫌弃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剑柄猛敲砖角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过后,整块石砖往外凸了半寸。他伸手一抠,直接把它拽了出来。
后面是个黑黢黢的洞口,宽不过肩,深不见底,一股陈年霉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你要钻?”萧云璃退了半步,“万一是陷阱呢?”
“要真是陷阱,”他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,狠狠嘬了一口,“那也得是我先踩,你是大小姐,我是打工的,合同里写着呢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把高跟鞋甩了,从包里摸出双马丁靴换上,动作利索得不像千金小姐。
齐昭挑眉:“你这是准备跟我同生共死?”
“少废话。”她推他一把,“你先进,我断后。”
他笑了一声,弯腰钻了进去。
洞道狭窄,只能匍匐前行。爬了约莫十米,前方豁然开朗。齐昭落地时脚下一滑,差点跪在一堆碎骨上。
“哎哟我操。”他赶紧收住势子,低头一看,地上散着几具枯骨,有的还穿着残破的布袍,腰间挂着褪色的符袋。
“老前辈们,打扰了。”他顺手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烟,抽出一根插在尸骨旁边,“抽根烟压压惊,咱不碰你骨头,就看看墙上的字。”
萧云璃紧跟着进来,一落地就捂住口鼻:“这味儿……像死了好多年的东西在发馊。”
“不止一年。”齐昭走到墙边,手指抹过刻痕,“这些符文是守阵人用血画的,每一道都连着命格。谁动,谁就得替他们守着。”
他话音未落,四壁的符文突然泛起幽蓝的光,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制。
“糟了。”他猛地回头,“别碰墙!”
可已经晚了。萧云璃刚才扶了下墙面,指尖留下一道血痕。那血迹迅速被符文吸收,整间密室嗡地一震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。
“你……”齐昭刚要骂,却发现她脸色不对。
她站在原地,手还贴在墙上,眼睛失焦,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穿铠甲的女人,拿着剑,站在井边……她在哭。”
齐昭心头一紧,几步冲过去把她拉离墙面:“别看!那是残留的记忆,沾了血就会被拖进去!”
她踉跄一下,靠在他肩上喘气:“不是幻觉……她喊了你的名字。”
他没接话,只把桃木剑横在两人面前,剑身微微震颤。
密室中央有张木桌,上面堆着几本古籍。最上面那本封面烂得只剩一角,依稀能辨出“镇魔录·齐氏手札”几个字。
齐昭走过去,拂去灰尘翻开第一页。纸页脆得像饼干,一碰就掉渣。
“三百年前,阴城将启,九头蛇现于西北荒。吾以齐氏血脉为引,布八方锁魂阵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手指越攥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