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中间一页，字迹突变潦草：
“阵成之日，需一人永镇地底。萧家女将军自愿赴死，吾夺其位，推她出阵眼。非无情，实为大局。齐氏代代为阵眼，此劫不可避。”
他呼吸一顿。
再往下翻，后面全被烧毁了，只剩焦黑的纸边。
“操。”他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油灯晃了晃，“烧得好干净，一点后路都不留。”
萧云璃走过来，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，忽然问：“你说……前世你是国师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推我上去的时候，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齐昭抬头看她，火光映在他眼里，像烧着两簇鬼火。
“要是我说是呢？”
“那我就信。”她居然笑了下，“反正你脸皮厚，骗人都不带眨眼的。”
他愣住，刚想回句狠的，头顶突然“咔”地一声。
一块石板裂了缝，尘灰簌簌落下。
“不好！”他一把将她拽到身后，桃木剑横挡，“这地方要塌！不是自然塌，是有人在外面动了阵基！”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声巨响，天花板裂开一道口子，大块碎石砸下来，正中木桌一角。书堆崩散，一本铜皮册子滚到角落。
萧云璃眼尖，一眼认出封皮上的纹路：“等等！那个箱子！”
角落有口铜箱，锈得厉害，但盖子上的图案清晰可见——正是她常戴的那款古董耳环背面的花纹。
“血钥印！”她冲过去捡起册子，翻开一看，里面全是空白，唯独最后一页画着一副图：一个男人站在阵心，全身缠满锁链，头顶是崩塌的天空；女人跪在井口，手里握着半块玉佩。
图下一行小字：
“镇魔人齐氏，今以身为阵，封印阴城，愿魂锁黄泉，不复轮回。”
齐昭站在原地，像被人钉住了。
她抬头看他：“这是你？”
他没说话，只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。那里空荡荡的，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，正从骨头里往外渗。
“原来不是任务。”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是赎罪。”
头顶裂缝越来越大，碎石不断砸落。密室开始倾斜，地面裂出道口子，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。
“再不走就真埋这儿了！”萧云璃抓住他胳膊，“齐昭！”
他猛地回神，抄起地上的手札塞进怀里，一手拎起桃木剑，正要往外冲，忽然瞥见铜箱缝隙里卡着半张符纸。
他蹲下身，用剑尖一挑。
符纸上写着三个字：
“别信我。”
他瞳孔一缩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云璃问。
他没答，只把符纸攥进掌心，火光一闪，烧成了灰。
“没事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老祖宗又在玩心理战。”
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井口往下爬。
“走！”他一把揽住她肩膀，往洞道方向冲。
两人刚钻进通道，身后轰然巨响，整间密室塌了半边。尘烟弥漫中，那口铜箱被压在石下，唯有箱角露出的一截链条，还在轻轻晃动。
齐昭爬到一半，忽然觉得掌心发烫。他摊开手——方才烧毁的符纸灰烬里，竟浮现出新的字迹：
“若她入阵，必杀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