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的瞬间，一股陈年的腐气扑面而来，齐昭没退，反而往前压了半步，断剑横在身前，像堵破墙似的把萧云璃拦在身后。
密室里的幽光忽明忽暗，像是谁在里头点了盏快熄的油灯。地上那摊金血还在缓缓爬动，顺着裂缝往中央木桌底下钻，仿佛底下埋着什么等着认主的东西。
“别动。”齐昭低声道，嗓音已经有点发哑，“这地方比厕所还脏，踩一脚能烂半年。”
萧云璃喘着气，手臂抵着门框撑住身体：“你少装深沉，刚才那一脚踹得跟拆迁队验收似的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来了？”
“就是要他们知道。”他嘴角扯了下，“钥匙和锁芯一块上门，不请自到，总得让主人家出来接客吧？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碎石掉落那种小动静，是整块岩层像被人从底下掀了盖子，轰地炸裂开来！八根粗如碗口的蛇躯破土而出，缠上四壁石柱借力扭转，第九颗脑袋直扑门边——蛇口大张，獠牙闪着青灰的毒光，目标正是萧云璃的咽喉。
齐昭反应比脑子快。
左脚蹬地，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撞向前方，断剑脱手甩出，正中蛇眼。那蛇首偏了一寸，利齿擦着萧云璃耳侧掠过，削断一缕银发飘在空中。
“操！”他落地翻滚，右手拍地稳住身形，掌心刚触地就觉一股阴寒顺着筋脉往上钻，整条胳膊像是泡进了冰水里。
血管开始跳。
青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迅速蔓延，像墨汁滴进清水，眨眼爬到手腕，又冲向小臂。他咬牙抬头，视线已经有些发红——不是怒火，是眼睛本身在变。
“九头蛇？”他冷笑，“你这造型是参考了葫芦娃反派还是网游BOSS池抽卡失败？穿西装的连个完整体都不敢露，搞分身偷袭，真当自己是AI生成的克隆大军？”
回应他的是一阵低笑，从断裂的蛇颈处升起一团黑雾，渐渐凝成陈世渊的脸，白手套虚浮在空中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幽光。
“齐昭，你护她越紧，封印就越松。”那声音慢悠悠的，像在宣读年终绩效报告，“三百年前你违背阵法推她入阵，如今又要逆命而行？可命运……从不接受工单撤回。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齐昭啐了一口血沫，“我最烦两种人，一种是开会不说散会后群发邮件的，一种是你这种拿PPT讲邪术的。有本事真身到场，打个照面再吹牛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悄悄用左手去摸裤兜里的烟盒——红塔山还在，但铜钱已经烫得没法碰。烟草裹着阳火气息勉强压制诅咒，可现在鬼化已经开始，体内那股东西正在苏醒，压不住了。
右臂的血管已经爬到肩膀，皮肤下像有虫子在蠕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了节奏，不再是人类该有的频率，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暴烈的搏动。
“小祖宗……”他回头看了眼萧云璃，声音沙得不像话，“待会儿不管我变成啥样，记住——别信我说的话，更别替我收尸。”
她瞪着他：“你少来这套悲情戏码，我现在只想知道，你还能不能打？”
“能打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牙缝渗血，“就是打得可能不太像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九蛇首再次暴起，其余八首同时绞紧石柱，合力拉拽，整条蛇身如鞭抽下，带着破风声砸向两人！
齐昭没躲。
他低吼一声，右掌狠狠按在地上，全身气血倒冲，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下一瞬，身影凭空消失，再出现时已挡在萧云璃面前，双手交叉架在胸前，硬生生夹住蛇口下颚！
腥臭的气息喷在脸上，利齿距喉咙不过半寸。
但他没退。
反而笑了，笑得像个疯子：“你说我要护她，就会毁灭？”
他五指猛然收紧，肌肉虬结，青黑血管暴起如藤蔓缠绕手臂——
“那你猜，现在是谁先死？”
咔嚓！
蛇首爆裂，黑浆四溅，溅到墙上竟腐蚀出滋滋白烟。残躯抽搐两下，轰然倒地。
齐昭站着没动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双眼彻底转为血红，眉心一道暗纹若隐若现，像是封印裂开了一道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还在滴黑血，可意识尚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