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璃落进裂缝的瞬间,膝盖砸在石棱上,骨头像是裂开了缝。她没喊疼,也没回头,只是右手猛地拍向地面,指尖划出三道血痕,像棋盘的第一笔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记得这个局。
但手比脑子快,血一沾地,纹路就自己爬了出来——纵横十九道,每一道都烫得像烧红的铁丝嵌进石头。脑海里“叮”地一声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下铜铃。
灭鬼器被她反手插进正中央。
剑身震了一下,发出类似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下一秒,金光从“天元”位炸开,顺着那些血线疯长,像蜘蛛网一样罩住整片废墟。
陈世渊的九首巨像第一次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用了什么?”他声音有点抖,左眼的权臣印开始疯狂旋转,像是卡带的DVD。
萧云璃没理他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画面:一个穿红袍的女人站在同样的位置,手里也握着一把变形的剑,周围全是尸体,天上没有月亮。
那是她吗?
还是三百年前那个“推爱人入阵”的蠢货?
她咬破舌尖,又喷出一口血雾。这次不是为了压痛,而是为了让记忆更清楚一点。
血雾散开的刹那,整个棋盘亮了。
不是简单的发光,是那种会动的光——符文在流转,格子在呼吸,连她脚底的碎石都被吸了起来,悬浮在半空,排列成某种阵型。
“原来这玩意还能这么玩。”她喘了口气,嘴角扯了下,“以前都当它是扫帚改装的。”
话音刚落,黑水开始倒流。
原本吞噬校园的洪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住,哗啦啦往古井里缩。锁链和残甲浮在水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仿佛有无数人在井底争抢出口。
陈世渊怒吼一声,九颗蛇头同时张嘴,喷出黑色火焰。可火还没落地,就被棋盘边缘窜起的金线切成九段,像烤香肠中途断电。
“不可能!”他咆哮,“守阵棋术早就失传了!你们这些蝼蚁懂什么布局!”
萧云璃冷笑:“懂不懂不重要,关键是你会不会下跪。”
她说完,左手一抬,灭鬼器嗡鸣加剧。金光顺着棋线蔓延到四个角落,分别凝聚成四枚棋子虚影——每一枚都带着熟悉的气息。
她认出来了。
那是齐昭埋在校工室门口、图书馆后墙、操场旗杆底座,还有她宿舍阳台花盆下的镇邪钉。三年来他装模作样修水管换灯泡时偷偷布下的局,全被她这一招给激活了。
“你当真以为我天天骂你是真讨厌你?”她低声说,手指微微发颤,“你那点小动作,我都记着呢。”
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陈世渊整个人被弹飞出去,撞在半空中的一道无形屏障上。他的西装第一次出现了褶皱,领带歪了,金丝眼镜也滑到了鼻尖。
但他还在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抹了把嘴角,“你以为这是你的棋?这分明是他留给你的烂摊子。”
说着,他忽然抬起右手,掌心朝下,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一层暗金色的纹路从皮下浮现,像电路板一样连接到左眼的权臣印。紧接着,他的身体开始膨胀,骨骼错位重组,九首蛇影不再是虚像,而是真正从脊椎分裂出来,每一颗头颅都睁开猩红的眼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摄政之印’。”他狞笑,“三百年前我没能完成的仪式,今天用你们两个填进去!”
地面剧烈震动。
棋盘上的金光开始闪烁,像是电压不稳的路灯。
萧云璃知道撑不了太久。
她的经脉还在烧,齐昭给的那股命力像是一团野狗,在她体内横冲直撞。但她不能停,也不敢停。
只要她一松手,这盘棋就废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插在“天元”位的灭鬼器,忽然伸手把它拔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