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玺的虚影压下来时,萧云璃已经感觉不到左臂了。
那股寒意不是从头顶落下的,而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。她甚至没力气抬手格挡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得发紫的影子穿透空气,像一块烧透的铁砸向天灵盖。
可下一秒,风停了。
连废墟里飘着的灰都凝在半空。
一道绛红色的袍角晃过眼前,袖子一甩,那玉玺虚影“砰”地炸成碎烟,像是被谁摁了删除键。
“你小子命都快没了还欠债不还?”
声音又响又糙,带着点地府广播站早高峰的劲头。
齐昭趴在地上,耳朵动了动,咳出一口带腥气的血沫,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。他看见一双人字拖,左边那只还缺了个扣。
“阎……王?”
“还能有谁?”那人一脚踩上断裂的石板,胡须抖了抖,冒出几点火星,“三百年前说好给我当地府编外人员,结果你一声不吭跳进阵眼当烈士,害我年终考核少了一笔绩效!”
齐昭想笑,结果牵动胸口,又咳了一下。
“要不……等我活过今天再补签合同?”
“不行。”阎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,黏了张纸片下来,“违约金翻三倍,拿你这三百年功德抵。”
话音刚落,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厚得能当板砖使的册子,哗啦一翻,页面泛起金光。
《生死簿》三个大字浮在纸上,下面一行小字缓缓浮现:
**齐昭,镇魔有功,加寿三百年。**
风彻底静了。
连倒流的黑水都顿了一下。
萧云璃怔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颤。她盯着那本册子,又看向齐昭——他还跪着,脸色惨白,嘴角挂着血,右手青筋暴起,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电线。
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回光返照的亮,是实实在在、带着点痞气的光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咧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,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阎王瞪他,“这是临时续费,不是永久包年!你要真把阴城封死了,寿数才算正式到账。要是搞砸了——”他指了指脚下,“直接拉黑名单,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齐昭点点头,想撑着地面站起来,结果手一软,差点栽下去。
萧云璃踉跄着往前一步,却被他抬手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让我听听这老东西还能唠叨多久。”
阎王翻白眼:“你还嫌我话多?要不是看你们俩演苦情剧看得我心梗,我才懒得违规出手!一个拿命换命,一个断胳膊还要下棋,地府最近查感情纠纷查得严,我这属于超纲干预,回头又要写检讨!”
他说完,低头看了看生死簿,忽然啧了一声。
“哎哟,还藏着个彩蛋。”
“什么彩蛋?”萧云璃问。
“你脖子上那玉佩,还有耳垂上的耳环——”他眯眼,“本是一体的东西,现在血脉醒了,该合了。”
萧云璃一愣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玉佩,又碰了碰耳环。这两样东西跟了她三年,每次靠近都会发热,但她一直以为只是巧合。
“怎么合?”她问。
“放血就行。”阎王耸肩,“反正你也不差这点血了。”
她没犹豫,咬破指尖,将血分别滴在玉佩和耳环上。
刹那间,两件东西同时震颤起来,发出低频嗡鸣,像是老式电视开机前的动静。接着,它们缓缓离体悬浮,玉佩化作银流,耳环熔成细丝,两者缠绕交织,最终凝成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。
剑身无刃却寒光逼人,脊线上刻着双鱼纹路,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游动。
她伸手握住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