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塔山的烟丝在幽蓝火焰里烧得噼啪作响，齐昭眯着眼，墨斗线绷得笔直，钉向陈世渊眉心。
那根红线颤了颤，没断。
“哟，还挺抗造。”他咧嘴一笑，血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看来阎王给的火，不是打火机蹭出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陈世渊九首齐吼，黑焰如瀑倾泻而下，撞上萧云璃撑起的金光屏障。地面棋纹炸裂，碎石飞溅，她左臂断口又被震出一道新血痕。
“你闭嘴打架不行吗？”她咬牙，长剑深插“天元”位，银发翻卷如浪，“非得边打边唠？”
“这不是给你助兴嘛。”齐昭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血和灰，“再说了，我这张嘴，可是正规持证上岗——地府欠款追缴办特聘顾问。”
他一边扯皮，一边用桃木残柄在地上划阵。动作慢得像老式放映机卡帧，每划一笔，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可那残阵一角刚成，黑水便退了半尺。
“行了，别装烈士了。”萧云璃冷哼，“要死也等我把这孙子送进井底再说。”
她猛然抬头，金瞳映着翻涌的黑潮，脚下血线自发蔓延，连通四角虚影镇邪钉。金光再度亮起，比先前更稳、更沉，像是从地底深处扎了根。
陈世渊悬浮半空，西装早已破碎，白手套裂开，露出指甲上浮动的金色符咒。他盯着那柄雪白长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。
“守阵之剑……不该是你能唤醒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萧云璃冷笑，“一个穿西装的千年老阴间，也好意思谈资格？”
她话音未落，人已跃起。银发在风中拉成一道流光，长剑斜斩而下，直取左眼——权臣印所在。
陈世渊怒吼，三颗蛇首迎面扑来，却被齐昭抢先一步撞进黑雾。
“小祖宗别闹！”他大喊一声，右手青筋暴起，将桃木残柄狠狠插进一颗蛇首眼眶，“让我先抢个K头！”
蛇首哀鸣，黑血喷了他一脸。另外两首张口咬向他肩膀，他干脆顺势一滚，用身体卡住咽喉部位，硬生生把它们锁在怀里。
“喂！本小姐不需要你掩护！”萧云璃怒道。
“我知道！”齐昭咳出一口血沫，“但我需要你快点解决战斗——再拖下去，我怕自己撑不到领工资那天！”
她没再回嘴，剑势骤变。
弧光一闪，剑尖精准刺入权臣印中心。
刹那间，空气凝滞。
一道虚影浮现：三百年前，金殿之上，一名身披紫袍的权臣跪倒在地，手中玉玺砸向镇魔人后脑。画面只持续了一瞬，随即崩碎。
“啊——！”陈世渊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，左眼爆裂，金色符文如虫般四散逃逸。
权臣印，碎了。
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，剩下的六颗蛇首猛然调转方向，缠住萧云璃腰身，猛地往古井深处拖去。
“齐昭！”她厉喝，右手拼命抓地，指尖在石板上刮出六道血痕。
齐昭想冲，却被一股黑气缠住脖颈，整个人被提离地面。他双脚乱蹬，手指抠住喉咙，脸色迅速发青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他挣扎着抬头，看见她正一点点滑向井口边缘。
就在她即将坠落时，右手忽然一扬，贝雷帽脱手飞出，直奔齐昭面门。
他本能接住。
帽子里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血符，触手瞬间发热。
“这是……你什么时候埋的？”他喃喃。
“上次你说要请我吃烧烤，结果跑去睡天台那回。”她声音颤抖，“我说你不靠谱，就顺手塞进去了。”
齐昭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他咬破舌尖，将血符拍在胸口。一股热流轰然炸开，残存法力被强行点燃。
“行，这次我不跑。”他松开掐着脖子的手，一脚踹开逼近的蛇首，“但烧烤得加辣。”
他踉跄几步，捡起半截桃木剑，冲向井边。
两人目光交汇。
她还在往下坠，他还在往前冲。
可那一刻，谁都没再说话。
背靠背。
肩并肩。
活一起活。
齐昭猛地甩出墨斗，红线绕住两颗蛇首脖颈，狠狠一拉。萧云璃借力翻身，左手断臂猛压剑柄，将长剑更深刺入蛇身核心。
“齐昭！”她低吼，“你说过——”
“要活一起活。”他接上，咧嘴一笑，满嘴是血，“老子记性差，但这句话，这辈子忘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