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暴涨。
如龙出渊。
那一斩,不是技巧,不是术法,是三百年的执念与今世的不甘交织而成的终极一击。
陈世渊的身体开始透明化,九首蛇影剧烈扭曲,发出濒死的嘶鸣。黑水倒灌之势戛然而止,古井裂缝边缘出现龟裂纹路,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。
“你们……封不住我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只要阴城一日未现,我的魂就会回来……一次,十次,百次……”
“那你可得排好队。”齐昭喘着粗气,拄着桃木剑站稳,“地府最近搞会员制,违约金翻三倍,你这种赖账的,优先拉黑。”
萧云璃站在井沿,银发未褪,金瞳灼灼。她抬起长剑,指向残影。
“下次回来,我也等着。”她说,“不过下次,我不用你提醒就能认出你——毕竟,穿西装干坏事的,也就你最恶心。”
陈世渊的身影晃了晃,最终化作一团黑雾,被吸入古井深处。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前,隐约传来一句:
“齐氏亡,阴城出……”
齐昭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。
可下一秒,萧云璃反手一剑劈下,将那团黑雾连同话语一同斩断。
“闭嘴。”她冷冷道,“现在这里,我说了算。”
风停了。
黑水不再倒灌,金光缓缓收敛,棋盘上的纹路仍在微微发烫。
齐昭靠着断墙坐下,手里还攥着那顶贝雷帽。帽子边缘烧了个洞,血符已经化成灰。
“你说……咱们能活到明天吗?”他问。
“不能。”萧云璃转身看他,银发垂落肩头,“但能活到下一分钟就行。”
她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把剑横放在膝上。
“而且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还没请我吃烧烤。”
“加辣?”他问。
“双份辣,不要香菜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要是敢点错,我就把你扔井里喂蛇。”
齐昭咧嘴,正要说话,忽然浑身一僵。
他低头看向右手。
原本蔓延至脖颈的黑斑,此刻竟开始逆流回缩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。
“嗯?”他皱眉,“这情况……不太科学啊。”
萧云璃也注意到了,伸手按住他手腕。
脉搏跳得极快,体温却在下降。
“你是不是又偷偷用了什么招?”她盯着他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歪门邪道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招?”他苦笑,“我又不是主角,哪来的外挂?”
话音未落,他胸口突然一阵剧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撕扯。
他闷哼一声,弯下腰。
萧云璃立刻扶住他。
“齐昭!”
“没事……”他摆摆手,抬起头时,嘴角已溢出血丝,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冷。”
他抬起左手,看着掌心那道旧疤——那是小时候师父划的,说镇魔人一生只能信一人。
疤在发烫。
像是被人用烙铁重新描了一遍。
萧云璃看着他,忽然伸手探向他后颈。
那里有一块皮肤,正泛着诡异的青灰色,像是某种印记正在苏醒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齐昭没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古井深处,眼神复杂。
片刻后,他低声说:“可能……是我爹留下的保命玩意儿。”
“你爹?”萧云璃愣住,“你不是说他早死了吗?”
“嗯。”齐昭点头,“三百年前,就被我亲手推进阵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