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昭。”她打断他，语气硬得像铁，“别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风从断墙间穿过，卷起一点灰，又落下。
他看着她，终于没再笑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不跳了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以后你要是敢往里跳，我就把你拖回来，绑在学院门口卖烤串，写上‘守阵人特供，辣味超标’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嘴角却动了一下。
“你还挺会做生意。”
“那是。”他扯了扯工装服袖子，抬头看天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东方确实有点发白，像是有人往黑布后面打了盏灯。远处教学楼的钟声又响了一次，比刚才更清晰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扶了下她的肩。她没躲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问，“我师父要是看见今天这一幕，会不会说我太不正经？”
“他会说你终于活得像个人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他笑了下，“毕竟我也不是真想当神，就想活着，顺便管管闲事。”
她点点头，把剑插回背后，动作利落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谁也没动。
古井彻底合拢，只剩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，像是大地愈合后的疤痕。风停了，灰烬落地，连空气都安静下来。
齐昭伸手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留着血符烧过的印子。他没再提烧烤，也没再说笑话。
萧云璃侧头看他，发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。
“你还能走吗？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腿不太听使唤，要不你背我？”
“想得美。”
“那我扶着你走？”
“也不行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没答，只是把手伸进他工装服口袋，掏出那半包湿透的红塔山。烟黏成一团，根本抽不了。
她捏了捏，扔了。
“省着点死。”她说，“下次我请你吃烧烤，别再拿这话堵我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，“不过你得加辣，我不吃甜口。”
她冷笑：“谁要请你。”
他笑出声，结果牵动伤口，咳了一声。她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，力道不大，但稳。
“走两步？”她问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反正天也快亮了。”
他们慢慢往井边挪，脚步都不稳，却没停下。
晨光一点点爬上断墙，照在两人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齐昭忽然觉得，这地方其实也没那么阴森。
就是灰太多，回头得安排人扫。